這也是難免的,這年頭,普通百姓照樣也是朝不保夕,其實是養不出多少自信來的。自信這種東西,不是無知者無畏,而是需要相當豐富的物質或者是精神才能支撐起來的。尋常百姓吃不飽穿不暖,社會地位一般,也沒機會讀書識字,能有什么自信
風瑜也將注意力放了過去,這位說不得就是個穿越者了,要不然,看他那副還沒完全擺脫營養不良的模樣,若不是有些底氣,真不會有這樣的氣度。因此,便仔細關注起來。
李泰對那個人興趣卻是不大,卻喜歡看熱鬧,畢竟,一幫窮鬼跑到東市來,想想都覺得接下來有熱鬧可瞧,因此,他喝著蔗漿,饒有興致地看了過去。
這些人過來也是不得已,他們弄到了不少鮮魚還在山里打了一些野味,但是在鄉下根本賣不出價錢來,便想著到長安來賣,而這年頭又不是后世,擺個攤就能賣了,這年頭,什么地方賣什么東西,都是有規定的,本來這些送到西市去也行,西市也就酒肆,多半就是胡人的酒肆,但是胡人那邊,魚吃得很少,自然不好賣,因此,只得帶著這些鮮魚往東市來了,東市這邊,各類酒肆食肆的旁邊就是專門賣各類肉食的地方,他們倒是想要直接將東西賣給食肆酒肆,但是,畢竟沒有熟悉的人,所以干脆準備賣給那些肉行。
對于肉行來說,他們其實都有固定的供貨商,每天在固定的屠夫那里拿肉,魚也是差不多,這年頭又沒有什么供氧的東西,天氣還沒有完全寒冷下來,魚肉之類的,若是當天賣不出去,第二天就不新鮮了,鮮魚如果說一條能賣幾十個開元通寶,如果是上等的鯉魚、鱖魚之類的,賣上幾百錢也是正常的事情,死魚能賣兩三個也就不錯了,因為死魚不能做魚膾,腥味更重,放的時間再長一點,臭味都出來了,這年頭可沒那么多能夠壓制異味的調料,除了那些小的攤子,誰家會買這樣的魚呢。
這個點都是午時了,天一黑,長安就要宵禁,到時候這些只能剩著,因此肉行那邊便有些不樂意,或者說,想要多壓一些價錢,如此,就算是明日不怎么新鮮了,也還能處理給那些小攤販。
但是這對于那些費了不少力氣,光是城門稅都快將他們榨干的人來說,這點錢就很不值當了。雖說勞力不值錢,但是辛辛苦苦來長安一趟,費的力氣可不少,別的不說,總得要填飽肚子吧,這點錢,想要多買幾個蒸餅都不夠呢早知如此,還不如就在鄉下處理掉算了。
那為首的正要據理力爭,肉行的人也沒跟他硬來,只是說道“你們不常來長安,卻是不知道,這些獐子野鹿也就算了,大不了風干了做成肉干,也就是費點時間力氣的事情,這鮮魚卻不一樣,長安再有不到兩個時辰就要宵禁,我們這邊提前一會兒就得關門,這個時辰,這些鮮魚我們也沒處賣去,畢竟,該賣的一早都已經賣出去了,總不能賭明天一早,這些還活蹦亂跳吧這魚一死,可就賣不出價了,所以,咱們也不能虧本不是”
誰能想到這個緣故呢,那位穿越者志得意滿地覺得自己可以帶著村里人發家致富,結果卻得到了這個結果,再將魚帶回去也不可能,所以,他只能作罷,有些沮喪地說道“是我考慮不周全”說著,又跟同行的人道了歉,大家還算是淳樸,畢竟之前跟著他,也沾過不少光,別的不說,他們以前也沒多少機會吃上魚,最近這些時日,大家光是魚都吃了不少,可惜的是,沒什么咸鹽,家里頭調味還都是靠醋布呢,要不然腌了之后,回頭新年也是一個好菜。這次雖說白費了力氣,但是也算是知道情況了,以后干脆就不多費這個力氣。
李泰有些失望,他還以為最終能打起來呢,然后就看見那些人拿了為數不多的銅錢各自分了,然后便分散開來去買糧食還有其他一些瑣碎的東西,估摸著用不了多久,手里的錢就花得干干凈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