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徹如今自覺自己還是壯年,劉據更是年紀還小,也就是說,他如今還沒有真正參與到朝政中,不做不錯,但是真要是讓他開始參與朝政,那么,他的政治主張也就會慢慢暴露出來,漸漸地,朝臣們就知道該如何選擇了別以為只有君擇臣,實際上做臣子的,也是希望能夠在一個能夠讓自己施展所學的君主手下做事。若是跟君主三觀不合,那么就是個災難像是在高祖劉邦手底下,儒家就混得很悲催,除了一個叔孫通,靠著圓滑世故各種諂媚,算是在高祖那里占據了一席之地,但是其他那些儒生,拿真的是只有被高祖指著鼻子罵的份別說是平步青云了,就算是想要保住性命都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而且,你可以改變自己的學派,但是,你很難改變自己的利益立場,當一個出身地主階層,整天想的就是兼并土地,壯大家族財富,收攏更多人口的人,遇上一個成天只想要拆分家族,逼著大家族分家立戶,一發現什么地方土地兼并達到了一條紅線的時候,就將對方打入豪強的行列,逼著人背井離鄉搬到陵邑的皇帝,那是沒多少前程的,一個不注意,你就得倒霉同樣的,在一個主戰的皇帝手下,你要是成天喊著要與民生息,指責皇帝好大喜功,窮兵黷武,那肯定要倒霉。而對一個一心只想要和平的皇帝,你卻喊著要復百世之仇,那也是吃棗藥丸
所以,劉據參與朝政之后,當他的政治傾向暴露出來,那么,自然會有不少原本支持他這個太子的人會離他越來越遠,當然,也會有人更加緊密地簇擁到他的周圍,到時候,朝堂上的矛盾就是太子這一黨與反對太子一黨之間的爭執,而劉徹就可以從容應對。
劉徹表示要讓劉據正式參政的時候,絕大多數人都沒有意識到劉徹的想法,反而覺得劉徹是肯定了太子的才能,所以才準備讓太子正式進入到朝堂中去。許多人為此歡欣鼓舞,便是衛子夫和衛青都為此松了口氣。劉據有那么多臣僚幫忙,這會兒剛剛參政,劉徹也不會讓他去解決什么為難的問題,那些簡單的事情,要是劉據再處理不過來,那么,這個太子就真的別當了
唯有經歷過一世的幾個人都為此嘆息,劉據的弱點實在是太明顯了,他這個人根本就是不合時宜,他作為太子,如果是給孝景皇帝做太子,都沒什么問題,偏偏是給劉徹這個孝武皇帝做太子,這就很悲催。一朝天子一朝臣,劉徹做了皇帝,那么揚眉吐氣的就是軍方的一幫殺胚,他們從軍功之中才得到了出人頭地的機會,讓他們解甲歸田,這等阻人前程的事情,誰能一笑了之呢當然,民間大概對此會很贊同,打仗是會死人的,如果一直能打勝仗,而且損失不大也就算了,大家都能接受,但是如今損失也不小了,士卒還好,那些民夫就很悲催,就算是分到了不少良田,但是男丁被征調去調運糧食,充當后勤,以漢軍出征的頻率來看,很容易就要誤了農時,沒人耕種,那么田地再多又有什么用呢,甚至許多地主連佃戶都雇傭不到了,北地的地主還好,他們本來也不靠田租生活,而是利用田地結好鄉黨,好帶著鄉黨一同從軍立功。但是其他地方的就不一樣了,他們是需要有人幫著干活的,結果人都被征召去軍中干活了,他們的利益自然得不到保障。
所以,劉據的主張還是很能得到一部分人的支持的,不過,他以前的基本盤其實是軍方,當軍方不再為他站臺的時候,那么,光靠著那一部分支持者,他又能坐穩太子的位置嗎
衛伉反正不看好,老實說,衛伉其實很難理解劉據的選擇,就像是難以理解公子扶蘇一樣,不過,他自知自己改變不了什么,所以也只能當做什么都不知道,對于衛青想要讓衛伉去給劉據做太子舍人的事情,衛伉表現出了極大的抗拒,他上輩子沒有給劉據做舍人尚且被連累了,真要是給劉據做舍人,那還不死定了啊衛伉理所當然地拒絕了,衛青對此也沒辦法,因為回頭衛伉居然就去求了平陽公主,然后平陽公主給衛伉在大鴻臚找了個差事,大鴻臚負責的就是邦交還有邊陲部族的事務,另外還兼任諸侯國的朝貢,這其實是個比較清閑的差事,而且不容易出錯,大鴻臚卿秩比也就是六百石,下面的屬官自然秩比也不高,但是如今大漢可以說就是世界中心了,周邊各國,哪個敢跟大漢扎刺,便是匈奴,如今對大漢態度也算是比較謙卑的,在這樣的情況下,大鴻臚的地位自然是愈發不如從前了。但是,這個衙門勝在安穩,不會出什么差錯。衛伉要的就是安穩,因此,他很快就跑去上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