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的時候心情愉快,回去的時候,乾元帝雖說不至于憋了一肚子氣,但是顯而易見也開心不起來。李沐被梁忠派人保護了起來,然后就命錦衣衛和通政司合作,嚴查此事。
賈赦被警告了一番,不許回家跟家里說今日遇到的事情,他心里頭其實有些興奮,畢竟,出門就能遇到有人攔路喊冤這種事情,大概也就是戲本子上才有,他之前也聽說書的人講什么包青天的故事,那時候也有過幻想,自己也要做個為民做主的大清官,結果如今攤上這事,賈赦頓時就又想起來之前的理想。他本來想要回去跟祖父祖母顯擺一下,結果被乾元帝下了禁口令,不由有些怏怏起來。
比起回去之后糊弄家里人的賈赦,徒景辰受到的震動也很大,不說是上書房里頭,像是太子太傅少傅之類的,給他講課的時候,總是說什么眾正盈朝,反正在他們口中,朝堂上的官員都是道德君子,圣天子垂拱而治就行。結果如今遇上這事,居然有官員為了強奪百姓寶物,不惜栽贓陷害,叫人家破人亡,這頓時就讓徒景辰感覺有些幻滅起來。
乾元帝沒有注意徒景辰的三觀受到了挑戰,他氣哼哼地回了寢宮,晚飯還多吃了兩碗,咬著骨頭的時候簡直像是在啃幕后黑手的肉,吃完之后召幸了一個低位妃嬪,狠狠地在那個以為自己撞了大運的妃嬪身上發泄了一把,然后冷酷地表示“不留”那個妃嬪希望破滅,只能強ren著身上的不適,低落地回了自己的住處,畢竟,她這樣的身份,是沒有資格在乾元帝的寢殿留宿的。
當皇帝真心想要搞明白一件事情的時候,底下人的行動力也是很快的。乾元帝登基之后,對錦衣衛和通政司都不是很看重,如今好不容易遇上了自己的用武之地,兩個衙門簡直是搶著出力,希望能夠在乾元帝那里露個頭,好能真正在朝堂上發出自己的聲音。
通政司仗著地利之便,先跑去刑部調查案卷,而錦衣衛慢了一步,只能先去通州調查。
通州距離京城本來就不遠,這個案子過去時間也不算很長,何況,正常的縣城,一年到頭,不會有多少牽扯到死罪的案子,倒不是因為這年頭民風淳樸,犯罪率低,實在是因為這年頭皇權不下鄉,如果不是遇上什么難以解決的事情,大家根本不會告到衙門里頭去。真要是統計一下,各個村鎮里頭,每年光是因為族法家法之類的規矩被處以私刑的人就不知道有多少,朝廷其實對此也是心知肚明,但是問題是,這年頭,想要讓朝廷的權威深入鄉里,成本實在是太高了,根本養不起這么多的吏員。另外就是,這年頭官員考評里面關于判案斷案的評價,看的其實不是破案率,而是案件發生率,案件越少,說明官員治理地方的能力越強,所以地方上的官員很多時候也是情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地方上頭,這種牽扯到死人的案子,知道的人肯定不少,以錦衣衛的能力,應該能夠打聽到足夠的信息。
錦衣衛這邊倒是有了收獲,結果通政司在刑部卻發現了問題,這種明明牽扯到了殺人案,而且主犯因為受刑不過死在獄中,從犯還沒判了苦役的案子,按理來說,已經是大案重案了,結果刑部的卷宗里頭居然沒有相關的記錄。這可就有意思了,要么就是刑部有人與地方上勾結,將相關的案卷給銷毀了,要么就是負責這事的官員膽大包天,壓根就沒走正規程序,無論是哪一樣,都很嚴重,通政司不敢隱瞞,直接先報了上去。
乾元帝拿到通政司的密折,氣極反笑,大齊開國才多少年啊,真要是從一統天下開始算,也不過就是四十多年時間,結果呢,官場上居然已經fubai至此,作為一個帝王,乾元帝雖說還年輕,但是這幾年下來,帝王心術雖說不至于爐火純青,但是也已經有了一定火候。他自個做皇帝也是類似于野路子出身,畢竟,一開始他自個也沒想到皇位會落到自個頭上,畢竟,他上頭還有那么多兄長呢,誰知道,那么優秀,眾望所歸的太子哥哥居然就因為賑災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