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主隨意向下看來一眼,就仿佛霜雪般的劍光逼近眼前。
比起那些輕易被小元師兄崩斷心弦的劍峰弟子們,劍峰之主的儀態大方又穩重。
她不動聲色地向言落月看來一眼,主動征詢言落月的意見。
“出乎我和諸位長老的意料,你在劍峰的傳法交流完成的很快。”劍峰峰主說道。
“那么,你是要現在就和飛羽進行擂臺戰,結束切磋后,進入下一峰的傳法交流,還是等候陣道傳法弟子的進度”
陣道傳法弟子,當然就是巫滿霜了。
言落月不假思索地答道“我和滿霜同進同退,我會等他完成這一輪的劍道交流。”
聽到這個答案,劍峰峰主對言落月抬了抬手。
“既然如此,我讓飛羽送你下山。”
頓了頓,峰主又補充道“你若有興趣,這些日子也可以走走其他劍陣。”
直到目送言落月和元飛羽的身影離開大堂,峰主才和其余長老交換了幾個眼神。
實不相瞞,聽到言落月的選擇后,大家都微微地松了口氣。
真是出乎意料,姬輕鴻新收的弟子,居然很能周全大局,渾然不似她的那個混賬師尊
畢竟,他們劍峰也是要面子的嘛。
如果其余幾峰的交流都能正常開展,只有他們劍峰的交流在第一天就戛然而止,倒像是他們劍峰很不好客、專門放水似的。
但在言語上,諸位劍修都很默契地跨過這茬,專心致志地夸獎起了言落月。
“這孩子,前途無量。”
“倒是頗有幾分她大師兄的品格。”
“嗯,據說她是由江汀白帶大的果然,還是跟姬輕鴻接觸的時間還短吧。”
“真沒想到,歹竹也能出好筍啊。”
說完這句話后,大堂里忽然寂靜了一瞬。
下一秒鐘,不知是誰低聲提醒道“夏師弟,沒事瞎說什么大實話。”
下山之路,還是要走那座金丹期的劍陣。
用元飛羽的話說,身為一個劍修,除非四肢都斷了,不然絕沒有去走迎客路的道理。
不過這一次,元飛羽堅持不要言落月闖陣,而是自己在前面開路。
元飛羽一馬當先,在前方打頭。
一柄長劍左挑右突,劍氣如虹,將少年人一往無前的鋒銳之氣展現得淋漓盡致。
就這樣,全程不僅沒讓言落月動手,甚至沒令言落月掉血,元飛羽生生替言落月開出一條下山的綠色通道來。
言落月隱隱感覺,小元師兄好像在努力挽回什么,比如說,他們劍峰之前差點失去的面子。
又比如說,當著江汀白師妹的面,一定要展現出不弱于江汀白的氣質。
望著元飛羽全程筆直,堪比劍鞘的脊背,言落月不由在心底暗笑一聲。
嗯,小元師兄,他還真是一生好強
巫滿霜等在山腳下許久,終于等到了言落月和元飛羽的回歸。
他一看見言落月的笑容,就意識到這趟闖陣,她必然獲得了一個心滿意足的結果。
在尚且沒有意識到的時候,巫滿霜的唇角就已經先微微翹起。
他主動邁步,朝兩人迎去,第一時間拉住了言落月的袖子,然后微微地搖了搖。
那并非撒嬌,而是一個心照不宣的問候。
成功了
言落月便輕快地點了點頭。
成功了。
巫滿霜轉而看向元飛羽,很有禮貌地提問道“小元師兄,我們先休息一會兒,然后我想闖陣,你看這樣可以嗎”
他已經在山腳下逗留了足夠長的時間。
所以這句“休息”,當然不是巫滿霜需要,而是特意給元飛羽留下的臺階。
元飛羽一邊感動于巫滿霜的心思細膩,一邊炸了毛一樣,十分好強地支棱了起來。
“巫師弟太客氣了,你大元師兄不需要休息既然師弟有意,那我們現在就入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