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就拐吧,以后起碼是小云的,如果被張家或者那些居心叵測的人撈走,老太婆九泉之下也難以瞑目”老佛爺蒼老面容呈現一股悲涼神情。
雷靜蘭緘默不語,拍了拍母親手背,觸感粗糙,雷靜蘭看了一眼,那雙為雷家操勞一輩子的雙手,不知何時長出許多老年斑。
母親確實老了。
雷靜蘭心里泛起一陣難以言明的酸楚。
大門方向傳來一陣喧嘩。
一位身材高大的男人豎在門口,肩膀還抗有一塊橫匾,男人單手提了提褲襠,用標準的京腔喊道“恭祝雷家老祖宗壽與龜齊嘍”
壽與龜齊。
雖說明面意思是祝賀老佛爺長命百歲,可龜跟王八總是聯系在一起,怎么聽怎么不是滋味。眾人紛紛放下酒杯和筷子,表情各異,有憤怒的,有幸災樂禍的,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想看是誰這么大膽,敢來雷家老宅找茬。
除了京城張烈虎,誰的作風敢如此恣意跋扈
終于來了。
老佛爺不動聲色,沉著喊道“來了即是客,老太婆備了好酒好菜,吃幾口再走。”
張烈虎揚起嘴角,將橫匾往地上一戳,砰的一聲,“恭敬不如從命。”
橫匾的紅綢緞緩緩落下,露出寫有歪歪扭扭的“萬年老龜”四個大字。
眾人一片嘩然。
假如剛才的壽與龜齊,是帶了點模糊不清的意思,橫匾的萬年老龜,可就是明目張膽的辱罵了。
親近雷家得人早已按捺不住,準備出手教訓這個狂妄之徒,可旁邊的人急忙拉住,低語幾句,那人臉色紅一陣白一陣,最終還是將這口氣憋回到肚子里。
張烈虎大搖大擺往老佛爺那桌走去,白襯衣,運動褲,人字拖,這身裝扮極其另類,可掩蓋不住張家繼承人囂張姿態。
張烈虎大馬金刀坐到老佛爺對面,伸手拽起一只羊腿,一口咬掉二兩肉,滿嘴冒著油星,笑道“雷家的伙食不錯嘛,很對我胃口,連同這個宅院,我都很喜歡。”
老佛爺臉上看不出惱怒還是驚懼,盤著胸口佛珠,慢悠悠說道“大老遠來一趟不容易,喜歡就多吃點。至于這座宅子,只要價錢到位,老太婆也不是要房不要命的蠢貨,盡可以談。”
張烈虎哦了一聲,眼神充滿好奇,伸出油膩的大手,想了幾秒鐘,只留食指和中指,一笑,牙齒沾染的
孜然格外顯眼,道“這個數,怎么樣”
老佛爺瞇起早已昏花的眸子,搖頭道“快八十的人了,腦子不好,眼睛也看不清,多少錢,你得開口我才知道。”
張烈虎抹去嘴邊油漬,嘿嘿笑道“兩千塊”
雷靜蘭跟雷音竹都是見過世面的大女人,沒有替母親自作主張,寧黛云當了這么多年小公主,萬千寵愛于一身,脾氣跟老佛爺相差無幾。張烈虎送來的牌匾和言行,致使她氣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才不管對方是和許人物,腳掌一跺,站起來訓斥道“我出兩萬,把你全家的房子都買了,順便把你的祖墳也買了”
張烈虎腦袋一歪,痞氣顯露無疑,咧嘴笑道“沒問題,只要你嫁給我,給我做牛做馬,錢就不用了,房子和祖墳都是你的。”
女人在這方面,天生比男人處于劣勢,寧黛云又不善于跟人斗嘴,臉蛋憋紅,吭哧半天也沒說出一句話。
“小云,坐下,這里沒你出頭的份兒。”雷靜蘭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