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鳳聲手指謹慎夾著香煙,說道“先去找一套衣服,把軍裝換了,披著這身皮招搖過市,到哪都不方便。”
“這是火帥親手發給我的軍裝,不能扔。”王道偉撫摸著領口,戀戀不舍說道。
“那你就自己在深山老林里當野人,別把我也給拖累了。”
趙鳳聲嘟囔道“都他媽什么時候了,還玩信仰那一套,傻不拉幾的,你的領袖早把你給賣了。”
王道偉出奇沒去反駁,就當沒聽見。
領袖的漠然,隊友的離世,使他信念已經產生動搖,走了這么多年的路,是否正確
王道偉甚至不敢去想。
有太陽作為指南針,方向很容易分辨,趙鳳聲想沿著走過的路,前去尋找老沙蹤跡。
兩人在山中行進了半天,終于看到了一座民宅,還有一位老人在半山腰耕種。
王道偉突然掏出手槍,瞄準了對方。
“你要干嘛”趙鳳聲抓住他的手腕,滿臉寒霜。
“殺人,搶衣服,順便找點錢和糧食。”王道偉神情很自然答道,感覺是理所應當的做法。
“你他媽是不是瘋了搶衣服就搶衣服,搶錢就搶錢,用得著殺人”趙鳳聲皺眉道。
“搶完衣服后,你能確保他不去通知政府軍我的衣服有火帥標識,這里每個人都認識,到時候被幾百名政府軍圍堵,打成了篩子,你還會可憐他嗎別天天假惺惺的,這里是金三角,優勝劣汰的世界,收起你的婦人之仁吧。”王道偉不悅說道,像是要把這兩天受的窩囊全部宣泄出來。
趙鳳聲死死抓住槍膛,就是不讓王道偉把子彈打出去,“對不起,我沒接受過優勝劣汰的教育,也不能對你的行為做出原諒,在我眼中,他是一條鮮活的生命,跟你我同等。”
王道偉不怒反笑,瞇起裸露在空氣中的右眼,“那如果他種植的是鴉片呢這些毒品會通過三巨頭的渠道,源源不斷流進華夏。你的同胞,你的兄弟,你的朋友,都會因為這個農民種植的罌粟而染上毒癮,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最終家破人亡。到了那會兒,你還要可憐他嗎”
趙鳳聲一時語塞。
他的視力非常優秀,能看到老農身前一朵朵鮮艷綻放的罌粟花。
這片世外桃源,確實是一處毒品的源頭。
王道偉扣動扳機,卻發現某人的手掌還扣著槍膛,根本無法擊發,王道偉怒道“一個毒農而已,你非要護著他神經病吧”
“停手。”
趙鳳聲語氣輕柔,卻有股斬釘截鐵的倔強,“他只是一個普通的農民,靠著莊稼養家糊口。賣毒販毒的不是他,種植罌粟也并非他的本意。如果沒有毒販的示意,誰會去種罌粟在他的眼里,這不是毒品,也不是糧食,而是一個家的支柱,孩子的學費,妻子的新衣,一家子的溫飽,都在這幾畝地中。所以對他而言,種罌粟和種水稻,沒有本質區別。”
“你是不是讀書讀傻了好人壞人分不清楚”王道偉低吼道。
“我小學五年級學歷。”
趙鳳聲波瀾不驚回應道“能看懂書,也能分辨出是非黑白。”
王道偉怒火無處發泄,只好將槍收回,憤憤道“好我去偷,去搶絕不殺人這下滿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