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談舉止,待人接物,著實教人一驚。
左右婢子攙扶著,而后規規矩矩侍立在她身側,迎面而來的體統熏了兩人一臉。
這還是那個被刁婆子欺負無力還手的瞎婦人么
“枝枝和奚奚沒來”
翡翠醒過神來畢恭畢敬道“家里離不開少夫人,小姐說了,等事情告一段落再來看望您。”
得知女兒女婿正忙,郁母感嘆兩句。
從宅院出來翡翠瑪瑙人都是暈的,上了馬背姐妹二人面面相覷,都有一種不知如何言語的奇怪感。
“難怪能生出姑娘那樣的美人。想必不用咱們來,郁夫人自己也能鎮住這群人。”
瑪瑙深以為然。
人有依仗才有底氣,從前母女二人在流水巷過著捉襟見肘的生活,活著尚且不易,一個瞎眼寡母,一個怯弱孤女,何來的底氣
女兒出嫁,嫁給正經人家為妻,過著和和美美的日子,才是這位夫人挺起腰桿的底氣。
或許還存著不教下人小覷的心,或許是為了讓出嫁的女兒在夫家放心,這位當娘的終于立起來。
卻不知一切都是夢幻泡影,一戳就破。
“難啊。”
兩姐妹同時搖頭。
得知郁母在白虎街過得不錯,魏平奚放下手中畫筆,獨坐窗前。
日落黃昏,金黃的暖光照在她臉上,為四小姐無瑕的面容賦予一層人世間的溫暖。
她身上的傷好了大半,容色不再蒼白,只是仍坐在輪椅,不嫌熱地在雙腿覆蓋薄毛毯。
前世今生,她是看重人與人之間的緣分的。
未曾想平生最是悅納她眼目的姑娘,是上輩子寒冬臘月走在長街的小可憐。
那會枝枝姑娘飯都吃不飽,凍沒了七分好顏色,今生重來,鬧市一瞥,竟鉆進了她的心。
前世的魏平奚是怎樣的人呢
是個戀家的人。
妄想得到家人的關注與關心。
死了一次,夢就醒了,她也醒了。
所以她看到了郁枝,所以她明目張膽地把人帶回家。
不僅要納她為妾,更請了從宮里出來的老人,調教她看中的姑娘。
她要郁枝明艷四方,驚艷無數人的眼。
她要看到這個姑娘更絕妙出眾的一面。
世人皆有所求。
她有所求,郁枝也有所求。
她求的不過一個色鮮味美供她解悶的妾,而枝枝姑娘求的似乎多了一些。
夜深人靜,魏四小姐躺在床榻翻來覆去睡不著。
“左不過是勾得她忘了在生我的氣,還得回過頭來哄我。”
幾日前隔著小院門聽來的音兒回蕩耳畔,魏平奚倏地睜開眼,低聲慢語“猖狂”
實在是太猖狂。
怎么就要回過頭來還要哄她
她以為她是誰
又拿她當什么人
不過是一個沒入門的妾。
可恰恰就是一個沒入門的妾,猖狂大膽的一句話惹得四小姐連著幾日睡不好。
白天想,晚上想。
想來想去自己都分不清是真的惱她,還是真的想她。
魏平奚輕揉眉心。
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