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胖不胖”婦人滿臉喜色“這樣正好,太瘦顯得苦相,沒福氣。”
郁枝就猜到她會這樣說,軟聲抱怨“都怪奚奚,總要我多吃。”
魏平奚懶洋洋抬起眼皮“不吃哪有力氣,沒力氣又哪行到時候又要哭唧唧,像是誰欺負你了。”
她話里話外藏著外人聽不懂的不正經,郁枝猝不及防被她羞了一臉,便聽娘親道“奚奚說的對,不吃哪有力氣日常操持家中諸般事務,可累”
“累,累得動彈幾下就叫苦不迭,嬌得要命。”四小姐眉眼彎彎“枝枝,我說的對不對”
郁枝俏臉漲紅。
正堂內的婢女們眼觀鼻鼻觀心,不敢想主子間的機鋒。
洞房花燭的事被她搬到娘親面前說,縱使阿娘沒往那處想,郁枝也心跳如鼓。
四小姐壞得令人發指,嘴上說著不作弄她,卻是抬起指來要她自己動,她那時又羞又惱,哪還記得吳嬤嬤教導的金玉良言
“阿娘你聽她胡說”
她惱羞成怒,郁母徑直笑開顏。
魏平奚眉梢含喜,一家人其樂融融圍坐一堂。
她話不多,更多時候是看郁枝和她阿娘交談,偶爾搭句話證明一下存在,逗得郁母笑意不減。
熱騰騰的飯菜搬上來,俱是家常小菜鮮蝦丸子、鍋燒鯉魚、清炒竹筍、櫻桃肉一眼望去,五菜一湯。
魏四小姐一張嘴嘗遍天下美食,如今這一桌算得上她吃過最尋常也最獨特的膳食。
有點前世在酒樓與郁家母女同桌進食的感覺。
是再多的豪奢都買不來的人間溫情。
“枝枝,給奚奚夾菜。”
魏平奚挨著美人坐,四四方方的桌子座位不少,她愣是狗皮膏藥地貼著郁枝,聽到郁母發話,她頗為得意地輕笑“多謝岳母,岳母待小婿之好,著實教人感激涕零。”
她這般油嘴滑舌,絲毫沒有大族嫡女高高在上的架子,郁母喜她這分自在,自在才說明把這當自己家。
“一家人何必說兩家話”
“岳母說的極是。”
魏四小姐挑眉,胳膊碰了碰郁枝,笑靨十足明媚,生是去了仙姿玉貌為她帶來的天然清冷“聽到沒有快為我夾菜。”
好好的瑤池仙子不做,非要做在紅塵浪蕩打滾的花間客,分明出門前還不是這樣子。郁枝猜不透她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余光瞥見阿娘心滿意足的神態,她恍然大悟。
四小姐此番作態,是做給阿娘看的。
唯有讓阿娘放心奚奚真誠待她,阿娘在宅院才能安心治病。
郁枝心緒復雜,怎么同樣是人,四小姐心眼多得和篩子似的
“快呀,我要吃那個鮮蝦丸子。”
逢場作戲。
誰不會
她嗔瞪魏平奚“我想吃清炒竹筍,你夾給我。”
“你先夾給我。喏,鮮蝦丸子。”
“不要,我想吃清炒竹筍。”
魏平奚瑞鳳眼微彎,隨意瞧了岳母一眼,藏在桌下的手按在郁枝酸軟的大腿。
郁枝心重重一跳,急忙去看在場之人。
便見阿娘低頭專心進食,耳朵卻在仔細聽她們“打情罵俏”,身畔的婢女不緊不慢為阿娘布菜,顯然沒心思關注旁的。
翡翠瑪瑙垂首低眉,兩耳不聞身邊事。
魏平奚狡黠一笑“鮮蝦丸子。”
郁枝通紅著臉為她夾好滾圓的丸子放進碗里,努力克制喉嚨的顫音“夾、夾給你了,我的呢”
“岳母,枝枝可真小氣。”
郁母笑呵呵。
竹筍堆在白米飯上頭,青青白白,魏平奚收回那只不老實的手,郁枝雙腿并攏,欲說還羞地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