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啊,看我干嘛”
白瞎了一張仙人般的臉。
郁枝羞憤,端起碗來埋頭進食。
“刺激。”
耳畔忽的傳來這聲淫詞妄語,郁枝柳葉眼睜圓,手里的碗險些掉下去,耳尖仿佛著了火。
她瞪著功成身退調戲人都調戲地神不知鬼不覺的四小姐,又看著渾然被蒙在鼓里的阿娘,眼眶瞬息氤氳淺淺一層淚花。
若論欺負人,魏四小姐認天下第二,無人敢自居天下第一。
魏平奚前一刻還道“刺激”,轉眼搶了婢女的活,一本正經為岳母夾菜。
盡心盡力,體貼至極。
若讓外人見了誰不得感嘆四小姐轉了性,待這便宜岳母十二分的孝順
打一棒槌給個甜棗。
棒槌是敲在她耳邊的,甜棗是喂給阿娘的。郁枝有氣生不得,一頓飯吃得酸酸甜甜,半羞半惱。
“岳母,近日我新得了一冊話本,講給您聽”
午后,魏平奚攙扶郁母在庭院秋千架前的石桌坐下,一卷愛恨情仇打打殺殺的江湖故事,講得妙趣橫生。
郁母何等安靜文雅的性子,竟也聽得忘我,不僅忘我,連自個親女兒都忘了。
約莫沒兩個時辰郁枝從剛回家的香餑餑成了沒親娘理睬的小白菜,然而看著阿娘和四小姐圍坐談笑曬太陽的畫面,她心坎驀地一暖,眼睛說不出來的有點發酸。
曾幾何時她們母女為了生計發愁,為了不受欺辱心存戒備,何時有過這等不設防的安寧歡笑
這都是四小姐為她們帶來的。
郁枝將這份感激悄然收好,閉上眼還能聽到阿娘纏著某人問東問西,求知欲不像這個年紀的女人。
還真應了那句話,對人間充滿好奇的人,靈魂是年輕的。
這話是魏平奚告訴她的。
“然后呢那女俠后來怎樣了”
“后來啊”魏四小姐看著不遠處支棱耳朵偷聽的美人,笑“然后,女俠就墜入愛河了。”
郁母老臉一紅,手撫翠玉杖,壓低嗓音“再然后呢”
秋日,午后,一老一少沉寂在有情有酒的江湖,郁枝坐于青石階,昏昏欲睡。
送走需要午睡的郁母,魏平奚折身回來打橫繞過寵妾腿彎,抱她回房。
內室整潔,陽光充足,掀開床帳,床榻是郁母特意吩咐下人布置的象牙床。
象牙床華美結實,好處是怎么鬧都不會塌,穩穩當當絕無異動,最適合新婚愛侶。
床上鋪墊松軟褥子,人躺在上面不說如墜云端,一夜好夢總不成問題。
被子是合歡錦被,上繡鴛鴦戲水圖樣,由細節處可觀為人娘親的良苦用心。
她那便宜岳母竟果真希望她的女兒和一個女子琴瑟和鳴。
郁枝半睡半醒被抱上去,一個個吻落下來,落在額頭、眉心、臉頰,流連忘返。
她抬手輕拍,拍在四小姐細瘦的小臂。
“還不醒”魏平奚拔簪散發,一身里衣里褲坐在床沿,青絲如瀑,美貌絕倫。
恍恍惚惚郁枝以為見到了仙子,滿是驚艷的眸子如貓眼驟然收縮,她迅速醒了過來,頭腦無比清明。
“四小姐。”
“總算醒了。”
魏平奚為她除去發間玉簪,神情漫不經心遠沒當著瞎眼婦人時的平易近人,裝了半日她總覺得有些累,打心底里生出淡淡的倦怠。
“脫了,這么沒規矩陪我睡。”
她音色柔軟,郁枝搭在腰間的手輕顫,弱弱道“知道了。”
玉白的美人抱滿懷,魏平奚慵懶埋在她懷里,鼻尖肆無忌憚輕拱,推開一寸寸擁擠的山巒。
她安心抱著郁枝,睡意漸濃“會唱陵南府的兒歌嗎唱給我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