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不是你喊我來的嗎”
他指的是院門那盞紅燈籠。
“是我喊你來的。”魏夫人輕勾衣帶,漫不經心“脫罷。想要了。”
魏汗青本該歡喜,多年來也唯有與她親近時,他才會有是她男人的覺悟。
他是因愛她才娶妻的,娶回來,這女人卻不愿和他做正常夫妻。
他是一個用完就可以丟棄的器物。
唯一比器物好的是,他靈活,有力氣,百依百順不用人操心。
他的嫡子嫡女都是這般來的。
魏夫人跪伏在那幅畫像前,燭火搖曳映著她眼底滿溢的情意,這情意不是給身后的儀陽侯,是給畫上之人看的。
這是對一個男人最大的漠視羞辱。
這羞辱魏汗青飲鴆止渴地承受許多年,船入港口,他聲音發澀“還沒忘記嗎”
“忘不了”魏夫人喜歡看著畫上之人,仿佛此刻與她歡好的并非魏汗青,而是她心底所愛。
“但凡見過他的,沒人會忘記。”
“我這樣,會傷著你么”
他對著其他女人粗暴,對正妻從來小心翼翼,拿她當圣人捧著,當仙子敬著,當祖宗畏著。
殊不知魏夫人最厭煩的就是他這點。
“你不是他,學不來他的儒雅溫柔”
儀陽侯苦笑“是啊,我不是他,這世上也只有一個他能讓你魂牽夢繞。”
畫上的男人一身白衣儒服,容色殊麗,有芍藥之艷絕,明明是個男人,眉目比女子還要精致。
畫這幅畫的人定然愛他愛到無法自拔,這才將人物神韻捕捉地極其巧妙。
廣袖長袍,腰肢細瘦,僅僅是一幅畫,也足以教人相信這是神仙般的人物。
顏晴今日受那曲舞佳人影響,在畫像前幾次生生死死,媚態極妍。
沒她的允許,魏侯爺不敢將自己的東西留在里面,他想去抱抱癱軟的顏晴都沒有資格。
他恨恨盯著畫上之人,低下頭來眼里又有深深的畏懼。
一刻鐘后魏夫人緩過來,赤腳踩在羊毛毯“我要帶平奚去京城。”
魏汗青顧不得收拾急急起身“你們要去京城不行我不同意”
“你沒資格反對。”
“夫人”
顏晴冷眼看他“府里亂象橫生,你還是多想想選誰繼承侯府罷,我與女兒出去避避風頭,省得再有惡心事跑到我女兒頭上。”
她這話說的正是魏大魏二覬覦驚蟄院的妾。
此事瞞不過他們的眼睛,儀陽侯心知她偏愛女兒,沉沉一嘆“他們受到了應有的懲罰,如今連男人都做不得了,還會有什么惡心事惹到你那位心肝寶”
“你在說我偏心”
“你不偏心嗎”
夫妻二人少有在一起議事爭執的時候,魏汗青愛她至深,妻是妻,子是子,他還是忍不住想說一句公道話。
“長子受傷你去看過一回,次子受傷你竟看也沒看,我知道你去驚蟄院找你的好女兒了,但你為何不想想,你是她的母親,你還是兩個兒子的娘啊
“弄成如今兄妹不合的局面,你就一點責任都沒有
“這些年你生而不教,放任他們彼此相殘,又是為何你的女兒是女兒,我的兒子就不是兒子他們是你生的啊。”
”是我生的又如何”
顏晴隨意披了一件長衣,拾起她的佛珠好氣性地捻著“我的愛有限,愛了這個,就不能愛那個。你懂的。”
“我不懂。”
“好,那是你太蠢了,二十多年都沒看明白。”
儀陽侯面色頹敗“你執意帶平奚去京城,真是為了避風頭,不是去找你的相好”
“總之你攔不住我。”
“好,那我再問你一句平奚,到底是不是我的女兒”
魏夫人眼神譏笑,停下捻動佛珠的手“你終于問出來了,這么多年憋在心里不好受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