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洗洗。”
“嗯”
四小姐喜潔,身上帶著外面的寒風冷雪斷不能上她的床。
郁枝轉身拐入浴房,魏平奚慵懶的身子倏爾挺直,長腿邁開幾步走到桌旁拿起那本畫冊。
畫冊掀開,她輕嘖一聲。
這就是外祖母送給枝枝的禮
禮重了點,保不齊會羞死臉嫩皮薄的某人
四小姐一頁頁掀開看得津津有味,邊看邊感嘆外祖母疼她,這東西都能給她找來
視線停在某一頁,她唇角揚起這個看起來很不錯。
一時看得忘記時間,直到浴房傳來動靜,魏平奚警覺地將畫冊歸回原樣,人繼續躺在軟榻休憩。
郁枝赤腳踩在羊毛毯,細白的小腿燭光下好似會發光,純白里衣裹著嬌軀,娉婷婀娜。
眼見四小姐在軟榻睡得香,好奇心起,她解開紅綢,翻開里面的冊子。
裝幀精美的畫冊甫一掀開,她臉倏地漲紅。
按理說為妾幾月她早不是當初未經人事的賣花女,入目的露骨畫面仍舊惹得她像抓著燙手山芋似地扔出去。
別管是不是老夫人送的,畫冊在半空揚起美妙的弧,她心一陣猛跳。
這可不能讓四小姐看見。
郁枝揉揉滾燙發紅的臉,彎腰撿羊毛毯上的冊子,想毀尸滅跡。
腰身彎下去,指尖方夠著畫冊的邊,魏平奚睜開眼,明知故問“撿什么呢”
冷不防有人出聲,郁枝嚇了一跳,腿一軟差點跪在上面。
四小姐意態慵懶地打了哈欠“來,拿來給我瞧瞧。”
郁枝驚魂未定“不不不,不能給你瞧”
“”
不瞧就不瞧,換個說法沒準就能忽悠過去,偏偏選了最激起人叛逆的法子。
魏平奚長身而起“若我一定要看呢”
郁枝不知這冊子早被她翻過,連忙抱緊懷里的畫冊“這是老夫人給我的,想看你再去找老夫人要。”
她聲勢弱下來,小聲道“真不能給你看”
她還想沾了枕頭好好睡一覺。
且白日做過一場,入夜再來,恐有她偷偷瞥了四小姐一眼恐有縱欲之嫌。
魏平奚做足了“偏要看,一定能看”的樣子,逼得美人步步倒退,退無可退,郁枝跌在地毯不起來,含淚欲泣“你怎么這樣呀”
“我哪樣”
“霸道、蠻不講理、恃強凌弱”
四小姐半點沒有被罵的自覺,伸手扶她起來,好聲好語“不想讓我看那你就捂好了,莫要辜負外祖母送禮的心意。”
郁枝紅著臉暗啐她。
“累了罷,早點睡。”魏平奚牽著她的手來到床榻前。
床帳挑開,她解衣先躺上去。
郁枝思來想去原想將畫冊墊了桌腳,礙于到底是老夫人所贈,她膽子沒那么大,退一步畫冊塞進梳妝臺暗格,打算讓它不見天日。
忙好這些她小心翼翼爬上床四小姐已經睡了。
睡時的四小姐溫良無害,是降落人間真正的仙女,郁枝著了里衣里褲躺在她身側,蓋好被衾,跌入奇異夢境。
夢中回到她五歲那年,梨花如雨。
阿娘躲在屋里哭聲悲切,她以為阿娘在哭爹爹,跑過去安慰幾句阿娘摟著她不撒手,一會說她生得好,一會又說她不該生得這么好。
說話顛三倒四,她被阿娘嚇著了。
夢里好似有一只無形的大手向她逼近,像神話傳說里怪獸的爪子。
她呼喚阿娘,阿娘遠在天邊,郁枝急得掙扎,猛地看去,卻見怪獸慢慢現出丑陋的身形,腦門頂著閃閃發光的“太后”二字。
她嚇得失聲,汗濕脊背。
魏平奚郁悶捂著被踹疼的小腿,疼得想罵人。
誰家的妾睡覺還打把式
她的妾不僅打把式,回回精準打擊,這次長進了,對她又踢又踹,活像上輩子欠她似的。
氣死了。
她氣得睡不著。
“醒醒”她推搡郁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