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尚書家的夫人與魏夫人熱絡談話,說來說去話題拐到魏平奚身上,那婦人隱晦地看了眼貌美的四小姐,余光瞥到她身邊的美人,別扭移開。
“這便是貴府的四小姐模樣生得真好。”
魏夫人淡淡笑了兩聲,并不接話。
一覺睡醒,若說滿京城最炙手可熱的是誰
尚書家的夫人暗道當是這位貌若仙子的四小姐了。
中宮賜菜,天大的恩寵,據說兩菜一羹還是皇后娘娘親手所做。
如今人們看這位陵南來的四小姐,火熱的眼神不像在看人,更像在看行走的潑天富貴。
能得娘娘如此偏寵,誰若娶了她,豈不是和做駙馬沒區別
喜歡女人又何妨
娶回來擺在家里,當做花瓶放著也極為養眼,能為夫家帶來錦繡前途才是正經。
幾位夫人動了心思,愣將名聲不好的魏四小姐夸成天上有地上無的仙女,郁枝起初聽得得意,慢慢的越聽越不是滋味。
這些人,莫不是看上奚奚做她們家的兒媳罷
魏夫人進宮拜年都不忘捻動手上的佛珠,任憑四圍之人嘴皮子磨破也只管裝糊涂。
眾人在她這討不來好,眼看福壽宮就在前方,當即閉了嘴。
女眷們整斂儀容有先有后地邁進福壽宮,守在門前的宮婢倏地伸出手“郁姨娘,止步。”
其中一位官宦人家的夫人毫不掩飾嗤笑聲“一個妾而已,也有臉面見太后”
魏平奚把玩著胸前簪花,頭也不抬“就你長嘴了”
那夫人被她當眾擠兌,漲紅臉,下不來臺。
魏夫人嗔怪道“奚奚。”
“天剛亮福壽宮派人趕往魏家傳太后口諭,要臣女攜妾入宮赴宴,來了不讓進,合著是故意給臣女難堪,給魏家難堪”
魏平奚拱手道“恕臣女不恭,就不進去礙太后眼了,祝太后萬事如意,新年吉祥。”
守門的宮婢一臉疑惑“太后并無旨意要四小姐攜妾入宮,四小姐可是記糊涂了”
“當是我記糊涂了罷。”魏平奚能屈能伸,朝魏夫人見禮“母親,孩兒先走一步,這福壽宮,我們就不進去了。”
她執了郁枝的手,聲音始終溫和“枝枝,咱們走。”
“魏夫人,太后等您很久了,您請。”
顏晴扭頭看著女兒離開的身影,心緒微沉,想了想,隨婢子入內。
對魏平奚存了打算的幾位夫人,眼瞅這位四小姐為太后所厭,剛浮起的熱情火速被按了下去。
太后和陛下母子不和,全天下最有權勢的兩人至今仍在別苗頭,勝負未分,她們是瘋了才看中這位四小姐。
好在有這一遭令她們幡然醒悟。
“奚奚,慢點。”
快走一段路魏平奚堵在心口的那團火被風吹滅,她坐在御花園的一處山石接著吹冷風。
郁枝見不得她悶悶不樂,柔聲哄道“別生氣了。”
“沒什么好生氣的,此事八成是我那好表姐做的。”
倘她帶了郁枝前往福壽宮拜年,結局便是方才在門前的羞辱。
倘她未帶枝枝進來,少不得被太后追究不遵口諭的罪過。
不傷筋不動骨,左右都是給她添堵。
大過年的,嘴上說著不生氣,魏平奚還是狠狠記了這對祖孫一筆。
郁枝輕捏她的臉蛋兒,眸子如水清澈“笑一笑”
“罷了,和她們計較做甚反正你是奉了姨母的令進宮。”
大宮女寧游來遲一步,好不容易在御花園找到被太后趕走的某位小祖宗,急忙上前“奴見過四小姐,娘娘在乾寧宮等兩位呢。”
太后不待見的人,中宮滿心歡喜奉為座上賓。
魏平奚和她的妾室被皇后最信重的大宮女親自迎進乾寧宮,消息傳到燕繪耳里,燕繪不動聲色“魏夫人有許多年沒來京城了吧”
“十八年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