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十八年過去,時間過得可真快。”燕太后問道“可想念京城”
顏晴略一沉吟“回娘娘,尚可。”
“嗯,你是個有本事的。”
連帝后的親骨肉都敢偷換。
“妾身的本事當不得娘娘一聲贊。”
“當得,怎么當不得”燕繪蠻有深意地看她,顏晴抬眸對上她投來的目光,慢慢垂眸,心底寒意頓生。
聰明人寥寥幾句完成見面的試探問候,太后忙著與其他家寒暄,很快福壽宮傳來矜持的笑聲。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陛下親政十幾年,朝野民心所向。
但十幾年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長,至少,還沒長到讓人忘記燕繪垂簾聽政時期的光景。
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僅僅燕太后三字就成為多少人心中的噩夢陰影。
貴婦們小心伺候著,燕繪視線沒再往顏晴那邊瞥。
福壽宮看似人多熱鬧,實則人心如履薄冰。
乾寧宮,魏平奚與郁枝恭恭敬敬俯身行禮,顏袖柔聲喊起,從袖中取出備好的壓勝“新年平安,無病無災,長命百歲。”
這是屬于大炎朝皇后娘娘的祝福。
郁枝恭謹接過,隨四小姐道謝。
“本宮還給你們準備了一些小玩意,來看看”
說到小玩意,郁枝臉頰微紅最先想到的竟是某人用來折騰她的小物,她悄摸摸紅了臉,皇后沒瞧著,魏平奚卻逮了個正著。
“臉紅什么”
“沒。”
郁枝好一陣懊惱,咬著下唇暗忖她思想被這人荼毒。
她將鍋一股腦甩給魏平奚,坦蕩蕩心懷好奇地去看娘娘給她們準備的新年禮。
一只紅兔子,一只白兔子。
栩栩如生的玉雕。
魏平奚一臉無奈“姨母,我早不是小孩子了。”
再過幾月她就年滿十九,哪會喜歡小孩子才玩的東西
顏袖神色有一晃的茫然,暗道她上次送出去的瓷娃娃奚奚就很喜歡,為何這次竟然不喜
她生得美,略一低眉惹得郁枝心生不忍“妾身,妾身就很喜歡”
她指了指左邊那個表情不可一世的紅兔子,總覺得這兔子的神情像極了奚奚。
有人喜歡,皇后娘娘眉眼舒展,落落大方地拿起兩只玉兔。
她自信懂得外甥的喜好,笑道“你再看看”
魏平奚臉微紅,摸摸鼻子,想著過會一定要表現出發自肺腑的喜歡。
她拿起那只白兔子,最先被兔子紅寶石一樣漂亮的眼睛吸引,那眼睛甚是奇異,像是里面潤著水光,表情委委屈屈。
她看看兔子,扭頭看看身邊的妾,笑得眼睛漫開星光“姨母,你好生促狹呀”
這不就是照著枝枝的模子刻得么
顏袖猜到她會喜歡,須臾笑容滿面。
這手藝是阿縈教她的,兩只兔子她二人一人雕一只,花了半月時間才成。
紅兔子出自陛下之手,白兔子出自她之手。
她是真心盼著這兩人少磨難,多順遂,彼此坦誠。
新年禮貴在心意,貴在新奇,魏平奚歡歡喜喜收了那兔子,巴著脖子去看郁枝領到的那只,隱隱約約瞧見那兔神似她,難免別扭。
她性子時好時壞陰晴不定,顏袖不等她使小性搶回來,拉著二人閑話家常。
乾寧宮一團和氣。
兩刻鐘后,貴婦們在門外求見。
皇后搶著和兩個小輩聯絡一番感情,等到各家夫人前來拜年,這才支使宮人設宴款待來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