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下去罷。”
“奴告退。”
貓兒躍然紙上,季縈一襲純白錦衣“來看看,朕畫得怎么樣”
大太監楊若湊上前,老臉笑開花“妙”
“給皇后送去。”
“陛下。”宮人彎腰進來“公主殿下來了。”
密室的門打開,顏晴面無表情走進去“又找我做甚”
女道氣哼哼的“尋到那婆子下落了,要殺要埋,給個話。”
“”
十幾年前的事,如今想起依舊清晰。
短暫的沉默,顏晴面色生冷“還活著呢。”
“茍活。”
“那就綁來罷,活在我眼皮子底下。”
“不殺”
“殺了多無趣綁來,挑斷腳筋,看她還能往哪逃”
孤辰子嘆息兩聲“遇到你,你的好女兒命可真苦。被你愛慕,季縈也太慘了,他慘,皇后也慘,一家子慘。都是吃一樣的米長大,怎么你就長歪了”
顏家是大炎朝數一數二的名門,珠玉在前,總不能說是顏家家教不行。
魏夫人手捻念珠“拜的同一個師父,你師弟救人,你為我殺人,一正一邪,你和我半斤八兩罷了。”
那女道滿意她的說法,笑嘻嘻“所以咱們才是天生一對。”
“做你的事罷。”
月黑風高殺人夜。
京城,逼仄的九流胡同。
抓一個人當然用不到懸陰老祖出手,三名黑衣人踏輕功而行,恰巧遇到前來滅口的一行人。
雙方混戰,誰也沒討了便宜,無功而返。
當晚受驚的接生婆收拾行囊躲到更隱秘的地方,像是一只老鼠鉆入下水道,隱匿不見。
“廢物”
太后一巴掌拍在桌子“連個行將朽木的婆子都殺不動,要你們何用”
“主子息怒不是殺不動,是有人攔阻”
“何人”
“江湖人。”
“不是出自大內”
“看那武功身法,絕非大內”
燕繪收斂怒火,閉上眼“掘地三尺把人找出來,毀尸滅跡。再不成,你們就提頭來見。”
“沒綁來”
孤辰子揪著拂塵上的毛“派出去的人遇阻,兩敗俱傷。”
“你為何不親自去”
“笑話本座門徒三千,綁一個瘸腿婆子何須親自出馬”女道白衣在燭光下甚是晃眼。
顏晴嗤笑“不還是敗了”
“跑不了。你該想一想,是誰要殺那婆子”
“閉著眼睛都知道是福壽宮的死老太婆,她想拿捏我。”
“隨你主張,哪天你想福壽宮見血,再來找我。”孤辰子輕揮拂塵“太晚了,我去睡了。”
她沿著石道走開,長長的石道另一頭連著的是女道在京城的據點。
懸陰老祖以邪道馳騁江湖,十八年前宮中生亂,有一大半是她的手筆。
沒能綁來那位接生婆,顏晴哼笑一聲罷了,光腳的難不成還要怕了穿鞋的
該著急的是燕繪才對。
她回到內室,安穩睡下。
這一夜波瀾初生。
且不說之后那婆子經歷幾次兇險的刺殺,幾日后,三更,乾寧宮。
明亮照人的地面跪著瑟發抖骨瘦如柴的老婦,長久的逃亡生涯使得她像天生長在臭水溝的老鼠,畏畏縮縮,不敢見人。
皇后聲音遲疑“這是”
大炎朝的帝皇玉帶長袍,眸如星子,吐出口的每個字帶著莫名的沉重“這是當年真相的知情人年氏,抬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