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驚,是怒,鳳眼深藏一抹暗沉的哀傷。
“陛下”
顏袖一聲輕喚,季縈輕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撫。
“你逃避十八年,終肯將真相吐露出來,年氏,朕與皇后不追究你的罪責,屆時反而要厚賞于你,你知道該怎么做。”
“知道,奴知道,奴會為小公主作證,指認二小姐和太后,讓天下人知道她們犯下的罪行,讓殿下重回陛下和娘娘身邊”
“知道就好。”
季縈吐出胸口一道郁氣“起來罷。”
“謝陛下,謝娘娘”
又是一道天雷劈下來,顏袖眼皮忽然一跳,心底浮現一絲驚惶。
真相駭人。
害她的是自己一母同胞的嫡妹,更可笑十八年來養在宮中的女兒是太后不知給哪兒找來的傀儡。
她指尖冰涼。
思及真正的骨血多年來在魏家的不易,皇后娘娘神色冷沉,對顏晴、對燕繪,恨之入骨。
偏殿外,內侍疾步而來,同大太監一番耳語。
楊若面色頓變,抬腿邁開。
“陛下。”
“進來。”
季縈面若寒霜“何事”
楊若看了眼年婆子。
“無妨,盡管道來。”
“回陛下,娘娘,咱們放在四小姐身邊的暗衛盡隕了。”
“你說什么”
不等季縈震怒,又有內侍滿頭大汗地走來“娘娘,玄武街南有頂級高手出沒,四小姐與其妾室遇襲”
啪
一巴掌扇在孤辰子年輕的臉皮。
密室,顏晴怒不可遏“你傷了她你竟敢傷她誰給你的膽子”
普天之下,也就她一人敢對懸陰老祖這般說話還好生生地活著。
孤辰子啐了口血沫,臉上不帶火氣“她執意阻我,不是看在你的面子,她早就是死人了。”
啪
又是一巴掌。
顏晴劈頭蓋臉罵道“那是我的人,你敢傷她,還敢在我面前逞兇我告訴你,她死了,你就為她陪葬。她的命是我的,誰想要她的命,誰就先去死一死”
左右臉巴掌印勻稱,孤辰子活了近四十年,沒哪個人敢對她如此不客氣。
她捂著臉,竟還笑得出來“這不是沒死嘛,別氣了。”
燭光昏昏映著女人冷寒的面龐,女道前摟著她“只是傷了,有我那好師弟在她死不了,頂多受點罪,以后不能在武學有所進益。”
“你做了什么”
“沒做什么,順手將內勁打進她體內,化煞丹能救她的命,也僅僅是救命。”
“為何要這樣做”
孤辰子親吻她的頭發“她太年輕了,年紀輕輕就能與我過招,放任下去恐成隱患。”
“你也會怕”
“小心駛得萬年船。”
魏夫人沉默半晌,怒氣漸消“那妾死了”
“一劍穿身,我走時,她也就剩一口氣了。”
無大機緣大運道,必死無疑。
“她最好是死了。”
孤辰子笑瞇瞇道“你的心肝寶貝怕是對那妾動了心。”
“一派胡言”
顏晴推開她“不過是個玩意,哪有資格入她的心”
“我看不見得。”
倘真當作玩意,除非腦子被驢踢了才會與她這樣的高手拼命。
孤辰子有心刺激她,慢條斯理“你的好阿四待每個玩意都這么用心”
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顏晴懶得理會,沉臉離開。
當街襲殺,是孤辰子對帝王明晃晃的挑釁。
帝后攜太醫院院首前往郁家,在門前與匆匆趕來的魏夫人狹路相逢。
比起皇宮和郁家的距離,顯然同住一條街的魏夫人離得更近,然而雙方竟能在門口相遇。
顏晴留了個心眼“見過陛下,娘娘。”
“進去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