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悔得腸子青了,是她看到身穿女裝的季縈對著嫡姐翩然起舞。
一個男兒,要有多愛這個女人才肯彩衣娛親放下帝王的體面驕傲,穿一襲舞衣,只為討她笑顏
也是那一刻起,顏晴終于懂了錯過怎樣的珍寶。
錯過成了過錯,無法原諒。
悔恨凝成心結,再難解脫。
他越好,她越放不下。
他和阿姐越幸福,那痛苦就一直圍繞著她。
一入魔障,自此墮魔,心甘情愿。
“是我先認識他的啊”
她輕聲感嘆。
眼里是深深的悵然和癡迷。
魏平奚被母親摟著,神情恍惚。
因為悔恨,就要所有人付上代價嗎
她指尖發冷“那他呢他愛不愛你”
“他當然愛我”
直直撞進女兒清澈無波的眼,顏晴心緒平復“他不愛我,哪來的你”
“那姨母呢”
“阿姐是顏家嫡長女,入宮為后不過是顏家與皇室的聯姻罷了。”
擔心她還要追問下去,顏晴借故走開,留下魏平奚一人對著空空的茶盞,低聲苦笑。
她好像明白了。
母親這些年活得真辛苦。
為既成的事實悔恨,自欺欺人,不過是織造出來虛假的一場夢罷了。
可她忘記了。
夢會醒。
顏晴近乎狼狽地出了驚蟄院,回到所住的流嵐院,氣息不穩地闖入密室。
孤辰子正在淺寐,被吵醒,一眼看出她狀態不對,好奇道“怎的了莫非你那好女兒為了區區妾室和你翻臉了”
燭火幽幽的密室,顏晴靜坐良久,從那份卑劣的自欺欺人里緩過來,聲線恢復平穩“你怎么還在這”
整座江湖都在緝殺懸陰門的人,門徒如此,做門主的又怎能好過。
孤辰子前幾天廢了四十八位好手,其兇殘戰力驚動天下,如今武林人士都在苦苦尋索天下第一高手念慈悲的下落,企圖請這位天下第一人鎮壓邪魔。
可他們哪里知道,慈悲法師早就死在逆徒手上,尸骨都歸于塵。
“季縈不做人,可我是那么好對付的么沒了懸陰門,我照樣是懸陰老祖,當老祖的哪能為了門徒死活東奔西走”
顏晴聽懂她的意思這是來她這躲清閑了。
“冷血。”
“我冷血”女道像是聽到天底下最好聽的笑話“我再冷血,你愿意靠近的話,我的血還是會為你熱起來。”
早過了喜歡甜言蜜語的年紀,顏晴心情頓好,卻并非是聽了孤辰子一番表衷心的話喜悅。
她道“你猜錯了。”
她養了十八年的女兒,心終究是向著她。
一個妾室,怎么有資格和她爭
聽她講明來龍去脈,孤辰子深感納悶“這不對勁。”
“有什么不對勁”
“她竟同意舍了那妾”
“為何不同意我是她母親,教她養她護她,這點情分還是有的。”
“話雖如此你意欲何為”
“丟便是丟,難道還要讓她留在侯府繼續礙我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