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怕是不能容你了。”
四小姐語氣低沉“去了外面有諸位前輩護你,你應當無恙。”
“你要我走”
“別難過。”魏平奚上前擁她入懷,嗓音輕柔“接下來有一場仗要打,等打贏了,我再接你回來。”
郁枝揪著她胸前衣襟,滿腔的擔憂堵在喉嚨,愣是說不出一個字。
“或許你是對的。”
她笑容竟然蒼涼,十八歲的年紀本該揚鞭策馬一日看盡繁花,兩世為人,看似瀟灑,卻總不得快活。
四小姐埋在美人脖頸深吸一口“你走罷。”
“不能讓她走”孤辰子態度果決“你就真信你的女兒沒有異心前幾日她才為妾室受傷,你就這么讓她走了,萬一放虎歸山”
“一個妾室,能掀出多大浪來”
顏晴不以為意“我的女兒我了解,她最是愛重我,溫柔小意的妾遍地可尋,母親卻只有一個,我養她十八年,這點把握還是有。”
“不行。”
孤辰子擰眉“不如讓那妾室留在浣衣房做個粗使婢子,如此也好試一試你那女兒對她是真心還是假意。你要知道,她這人心眼多著呢。”
“你不信我”
“本座是不信她。”
情場中人,若是動了情,哪是那么好斬斷
偏偏二小姐當局者迷,盲目的自信只會將自身推向深淵。
顏晴回眸看清她面上的擔憂,嗤笑“我這頭把人趕出去,便是你行事的時候了。等她離開侯府,你就殺了她眼不見為凈,徹底斷了阿四念頭”
她這般狠心才是孤辰子一直以來認識的人。
女道放下心來。
驚蟄院,為郁姨娘求情的婢子嬤嬤跪了一地。
若沒這一遭,魏平奚興許還不知她的妾竟如此得人心。
翡翠哭得傷心“小姐,姨娘不能走啊她走了,您怎么辦”
哭哭啼啼,羅里吧嗦。
魏平奚皺眉“母親的命令,難道我能違抗快把人趕出去,省得母親說我言而無信。”
她不耐煩地揮揮手。
吳嬤嬤和金石銀錠以頭叩地,磕得額頭小片紅。
“小姐,小姐斷不能這般狠心啊,姨娘、姨娘待您滿心赤忱,絕無半分不好,您會后悔的”
即便是做戲,魏平奚也被她們哭得一陣心亂。
扭頭再看盈盈而立的美人,美人一襲海棠錦衣,腰肢不盈一握,仿若風吹狠了就能把人吹倒。
此刻那雙泛紅的柳葉眼癡癡望著她,欲說還休,裹著萬千的柔情。
魏平奚心中一陣異動。
不等她細想,李樂守在門外奉夫人之命送郁姨娘離府。
念在郁枝伺候主子一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夫人額外賞賜百金,容郁枝在外好好生活。
看起來仁至義盡,做事滴水不漏。
日夜陪伴的美人就要離府,這一走,若自己活下來兩人尚能相見,若自己不爭氣地死了,便是天人永隔。
慢悠悠地,心頭浮現出不舍。
魏平奚鼻子微酸。
這是她從未體會過的情感,像是沒成熟的青梅喂到嘴里,想吐,又舍不得吐。
但要咽下去,仍需做一些抗爭。
她不是矯情的人,忍著心尖的異樣狠心別過臉“走罷。”
郁枝深深看她一眼,末了摘下腰間香囊送到她手里“長命百歲。”
別再年紀輕輕就死了。
記得接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