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懸陰老祖入甕”
天陰沉沉,長風蕩起,聲音傳出很遠。
隨駕而來的大臣們議論紛紛,流云獵場,豪華的帳幔內郁枝心臟重重一跳“娘娘,是奚奚來了嗎”
“是她。”
顏袖柔聲道“這一戰不可避免,耐心等待就是。”
她嘴上說著寬慰的話,心底卻是惦念得很。
季縈被她看上一眼,放下手中金杯“朕去看看。”
大太監楊若跟在他身后。
百名高手叫陣,孤辰子大袖一揮“好就讓本座看看你們有何能耐”
天下第一大高手,武道修到極致可抵百萬師。
這世上誠然存在那一力破萬法之人,只是那樣驚世之人鮮少有人見過。
孤辰子三歲學武,十四歲學有所成,自詡學盡師父武學傳承,不甘于此,偶然的機會得到不老功這門邪法。
一入邪道,武學之路一日千里。
慈悲法師多年教導,不成想教出一個禍世魔頭。
若他在天有靈,不知又會何其悔恨。
雙方開始交手,魏平奚在旁修行慈悲降魔法的第三境問青天。
問青天,意為以慈悲問青天。
法為慈悲法,她實在不知該怎么用慈悲之法悍然除魔。
想不破,這一關就無法過。
問青天修到后幾層,修的是心性與心境,萬萬不能急。
耳旁風聲呼嘯,孤辰子寬袍鼓動,一掌擊斃百名高手中的七人。
正所謂雙拳難敵四手,那是按照常理來說。
武學的極致不講究常理,百人抑或千人,于孤辰子這般登峰造極的大高手而言,只是費力氣罷了。
風中帶了血腥。
魏平奚沉心入定。
心性與心境。
她勘不破何為慈悲。
心懷慈悲如何殺人
念慈悲一生慈悲,到底還是死于親女之手。
娘娘和陛下一心為國為民,還是擋不住顏晴的險惡伎倆,這是他們命里應有的劫難嗎
可為何這樣的劫難就要落在他們頭上
帝后深受萬民敬仰,仍有人舉起屠刀對準這天下的王者,她不明白。
她有好多的不明白。
慈悲法師堪為五百年武道第一人,他以慈悲為名,行事誠然慈悲,如此慈悲的人,生出來的女兒、養出來的首徒卻是天下第一大魔頭。
既然慈悲,為何不大義滅親清理門戶
他舍不得,不忍心。
是以他的慈悲成了禍患,這是真慈悲還是假慈悲
是對一人之慈悲,一己之殘忍,還是對天下人的惡行
有魔不去除,正道如何捍衛
有錯不去糾,對錯又該如何立足
亂糟糟的念頭起起伏伏,魏平奚立身天地,頓覺身如螻蟻。
天之廣闊,地之廣袤,除魔務盡的道理就連慈悲法師都無法盡然做到,可見人之所以為人,是因心有所限。
想通這點,魏平奚入三境七層。
孤辰子一掌劈碎來者天靈蓋,鮮血四濺。
世人何曾見過此等兇殘血腥
跟在陛下身邊的大臣打遠瞧見腥風血雨的戰場,駭得驚呼一聲。
季縈蹙眉。
大臣們不約而同咽了一口唾沫。
便是武將都忍不住悚然這大殺四方的是人還是魔
季縈甫一出現,孤辰子大笑一聲“陛下,可滿意你看到的”
九五之尊見此血腥面不改色“懸陰老祖,今日即為你的死期。”
“憑什么憑你長得好看嗎”孤辰子惡狠狠吸干掌下之人的血氣。
顏晴視線膠著在季縈身上,腳步一動。
“夫人,前方危險。”
她在看季縈,季縈也看到了她。
帝皇眉眼一貫的溫和,眸光停在魏夫人干凈的臉龐,神色陡然轉為厭惡。
一霎,顏晴面無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