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醫,神醫您快去看看罷,殿下,殿下她”
金石一番話說得斷斷續續,藥辰子埋頭料理藥材,聞言一驚“她怎么了”
說著扔了手上的山梔,匆忙往外趕。
金石喘了一口氣跟上去,腦門帶汗“殿下她看起來像是腦子燒糊涂了”
“什么”藥辰子腳步一頓,覺得稀奇。
沒修成慈悲降魔法之前他這友人體質就異于常人的好,修成蓋世神功,不說百毒不侵,起碼腦子燒糊涂和她相距甚遠。
“你再仔細說說。”
“殿下好端端的說話奇奇怪怪,說什么要和姨娘做一對比翼雙飛的鳥兒,又說看上姨娘了,深情款款,怎么瞅都不像素日穩重的模樣。”
仔細說來金石更覺得和姨娘說這些話的殿下仿佛是個情竇初開的小姑娘。
“小姑娘”這三字原本挺正常,和她們喜怒不定的公主殿下放在一塊兒莫名惹得人心中一激靈。
怎么說呢
就,怪怪的。
藥辰子耐著性子聽她講清始末,頓時收斂先時的焦急,撫須大笑“季平奚呀季平奚,你也有今天”
他不厚道地加快步子“走,咱們好好去笑話她”
“神醫,這”
“你們殿下她不是病了,是明心動了。”
“明心動”金石反復咀嚼這句話,眼睛倏然亮起光“姨娘有盼頭了”
“何止是有盼頭啊。”藥辰子甩甩袖子,衣帶當風。
他還真好奇那人動心是怎么個傻樣,怎么就到請大夫的地步了
長陽公主面無血色,像在遭受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兩輩子風風火火走過來,人生第一次心動,愛情的根苗竟是被她親手掐斷她都說了什么混賬話啊
“玩玩而已”
她聲音晦澀。
要說之前要金石去請神醫是有備無患,這會看了她蒼白的臉,顫抖的唇,郁枝不由得緊張起來“奚奚”
季平奚心好痛,神情脆弱,像只淋雨的貓,貓尾巴耷拉著,貓耳朵也耷拉著,無精打采,喪失大炎朝第一風流客閃閃發光的自信從容。
郁枝被她這副模樣嚇到,聲量抬高“奚奚,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
說真話沒人信,孽力反噬的尷尬和心痛,長陽公主壓根沒臉說出口。
臉皮得有多厚才能一巴掌接著一巴掌往臉上拍啊。
“我好著呢。”她默默哽咽。
郁枝心慌慌,手往她腦門伸去。
季平奚臉白了又紅,眼神落不到實處,想拍開她亂伸的手,擔心拍狠了把人嚇得不敢往她身前湊,這真是,心里沒人家時人家是根草,想怎么擺弄怎么擺弄,心里有了人家,草就成了朵花。
花還是嬌花,得小心伺候才能讓花永久為她綻放。
在這點上公主殿下分外務實,忍著懊惱容得美人在她腦門放肆。
“沒燒啊。”郁枝試了又試。
季平奚欲言又止,臉色變幻可謂精彩。
她低頭嘆息“誰要和你玩了”
郁枝動作微僵,擔憂的神色凝滯在眉梢,迅速紅了眼眶,不知想到怎樣的傷心事,鮮花般俏麗的面容流露一抹黯然“不、不玩了嗎”
這就要丟了她嗎
季平奚看她惶惶然強裝鎮定的神情,心口發堵“我不想”
不想和你玩,想認認真真地喜歡你。
話沒說完,藥辰子好巧不巧出現,跨過門,繞過梨花木方桌,不等季平奚朝他遞去“你怎么來了”的嫌棄眼色,手指搭在公主殿下脈搏“怎么了,我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