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風雨來前的寧靜籠罩偌大的郁家,隨著長陽公主吐字清潤地說明來龍去脈,柳薄煙面上的喜色一寸寸沉了下來。
燥熱的夏天,冷得人四肢發亮,指縫里滲出冷汗,汗津津的。
郁枝擔心地看著阿娘,時刻警醒著。
季平奚認錯態度良好,可再良好也改不了她玩弄自家女兒的事實。
妾
怎樣的人才會做妾
妾是有權有勢人家養在后院的金絲雀,高興了多喂兩口,不高興了能立時翻臉摔在地上
她的女兒她的女兒竟為了她這對招子忍辱為人做妾
柳薄煙眼底明光破碎,單薄的雙肩隱隱顫抖,季容擰眉看她,為侄女今后的幸福捏了一把汗。
“阿娘”郁枝跪在地上軟聲乞求。
季平奚唇瓣發白“岳母”
“別喊我岳母”
沉寂許久的柳薄煙驟然發難,柔弱的表象被撕開露出內里的千瘡百孔,滿心蒼涼。
除了在流水巷為了女兒和刁婆子撒潑對罵,她這輩子都沒這么大聲說過話。
書香門第的教養刻在骨子,融入血脈,她怔然看著郁枝,雙目蘊含深深的悲哀和失望“老婆子不配有一個天之驕女的女婿更不配有個賣身求榮的女兒。”
郁枝濕紅了眼“阿娘”
“岳母,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求岳母不要苛責枝枝”
季平奚額頭叩地。
換來柳薄煙盛怒下的譏諷一笑。
“公主殿下何必惺惺作態既要騙我,為何不永遠騙下去我柳家的女兒被你折辱,遭你輕賤,你想要就要想娶就娶,天下雖是季家的天下,但我荊河柳家無愧皇室,更無愧天下。”
她閉了眼“你走罷。你是皇室中人,留在我這小門小戶不合適。”
季容朝侄女使眼色。
季平奚不死心“岳母心里有氣盡管撒出來,打我一頓,罵我幾句,千萬別氣壞身子。我昔日荒唐自知罪大惡極,來這就是為了讓岳母消”
一盞茶水潑在她錦繡衣衫,柳薄煙寒聲道“殿下聽不懂我的話我讓你出去,滾出去”
她氣得渾身發抖。
季容不知給哪尋了一把掃帚塞給她,教唆道“煙兒,打她”
“”
見到那掃帚季平奚一陣無語,臉色剎那閃過些許古怪這算是夢境成真了嗎
有長公主撐腰,柳薄煙氣性上來抓過掃帚往欺負了她女兒的混蛋身上拍。
來時季平奚將郁母可能有的反應猜了個八九不離十,和郁枝有言在先只要岳母不打死她,還肯容她喘氣,那就讓她打,千萬別攔。
否則丈母娘不僅要暴揍女婿,發起狠來連女兒都得照揍不誤。
郁枝忍著眼淚跪在那,眼睜睜看著奚奚被阿娘一掃帚又一掃帚地掃地出門。
“岳母打得好”
掃帚落下來季平奚哪敢躲更不敢催動內力傷人,生生捱著。
每一掃帚落下來重重打在身上,她都得字正腔圓地喊一聲“打得好”,柳薄煙又氣又煩她死皮賴臉,虎著臉“誰是你岳母”
“你是枝枝阿娘,自然是我需要孝敬的岳母,您就是我第二個娘”
“巧言令色。”
郁母最后一掃帚把人掃出去,吩咐下人關緊大門。
季平奚發頂落了幾根掃帚苗,一身狼狽。
長街人來人往。
行人瞧著這位美貌風流的公主殿下紛紛投來訝異的神色這是怎的了
長陽公主榮辱不驚,落落大方“惹岳母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