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恍然大悟,男人們瞬間向她投來同情理解的目光不過能把丈母娘氣到拿掃帚打人,殿下這是犯什么錯了
又有人慢慢睜圓眼忠烈侯的女兒膽子如此大嗎
若沒記錯柳氏的女兒做的是公主殿下的妾,一個妾室的母親也敢對殿下動粗那妾是祖宗不成
季平奚摸摸鼻子,為眾人解惑“岳母一直以為枝枝是我的妻。”
以妾充妻隱瞞丈母娘的事被她三言兩語說清,人群傳來倒吸涼氣的聲音怪不得柳氏惱怒,妻和妾之間的名分差了可不止兩座山
她甚是好說話,京城百姓膽子大了起來,實在好奇,問道“殿下這是事發了”
“哪能呢。”她撇撇嘴“是我親口承認的。”
“怎么又承認了”
她嘆氣“岳母眼睛好了,不好瞞住了,再者”
她面帶春光,認真道“我動心了。”
哎呦歪大娘們眼睛閃閃發光“怨不得殿下肯乖乖挨打”
季平奚俏臉微紅。
心直口快的大娘話說出口才想起這位是大炎朝頂頂尊貴的長陽公主殿下、帝后的寶貝心肝。
原以為道破實情會引得人惱羞成怒,結果再去看,那人還是笑呵呵的,直接指揮婢子們在郁家門口支起攤子。
不禁嘆服殿下好脾性。
被人掃地出門還笑得出來。
季平奚有備而來,打算賴在這不走了。
隔著一道朱紅色的大門,門外長陽公主喝茶曬太陽,門內,郁枝對著阿娘失望的神情,臉色煞白。
柳薄煙沉默地看她許久,久到腦海走馬觀花過了一遍二十多年發生的種種。
“我是怎么教你的”她問。
郁枝低下頭“求阿娘責罰。”
“我不打你。”美婦人眉眼哀傷“我打她是她騙了我,害我以為她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的好女婿。
“我有什么資格責罰你呢說來說去,是娘拖累了你。”
要不是瞎了一雙眼,她原可以仗著諸般手藝過活,不至于要女兒從小扛著生存的壓力,不至于二十多歲嫁不到一個好人家,更不至于去做人家的妾。
為妾者難。
柳薄煙不敢想女兒受過多少苦。
便是曾經她引以為好的如今蒙上一層欺騙的陰影,她也忍不住開始懷疑季平奚究竟是怎么糟蹋她的女兒。
以前隔著門她聽到的響動,原以為是小輩感情好的證明。
竟不想,是女兒在任人欺凌。
當時她在做什么
她在感嘆女兒嫁得好,感嘆女婿是個疼人的。
柳薄煙神情黯然“你起來罷。從今往后和她斷了,不準再和她來往。”
“阿娘”郁枝跪地膝行來到她身邊“阿娘,我想和她過一輩子。”
“你就喜歡她作踐你不成”
郁母恨鐵不成鋼“她能作踐你一回,就有二回、三回
“現在你聽她說得天花亂墜,她那樣的身份,天潢貴胄,心性一天一個樣,你不管不顧地栽進去,到時候后悔都來不及。”
“不會的。”郁枝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不會的阿娘,她心里有我。”
“哪個棄婦一開始不是堅信碰到了良人她劣跡斑斑,我不準你再和她見面,否則你就不要認我這個娘”
她鐵了心保護女兒不受傷、不再被人騙,郁枝一動不動地跪在那,眼眶泛紅“可我喜歡她。”
柳薄煙被她哭得頭疼,狠心道“你就是哭瞎了眼,娘也不準你再掉進同一個坑。”
實在受不住女兒的眼淚,她疾步匆匆地離開。
她走了,郁枝止了淚,心里一陣惶然哭都不管用了,看來阿娘這次是動真格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