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愧疚累得阿娘傷心自責,難過了好一會,驀的想道奚奚奚奚不會被阿娘嚇跑罷
也不知阿娘有沒有打傷她
她在這一門心思惦記心上人,另一頭,季容見著走進門來的女人,主動沏茶送到她手上“氣消了沒”
柳薄煙在女兒女婿面前少見地強硬,來到長公主面前倒像是卸了勁,愁眉鎖著,一聲長嘆“她們、她們怎么能騙我呢”
若是知道枝枝為人做妾,她死也不會答應。
“枝枝有她的難處,你不要怪她。”
季容不為侄女說情,反而撿著好聽的、能讓人聽得進去的說。
柳薄煙果然將這話聽進心里“我知道,我知道那會日子過得很艱難,可再怎么難,她怎能”
“是沒有其他辦法了罷,枝枝是個好姑娘,生活逼得人沒了法子,就像藤蔓一樣,想活下去只能依附著其他生命生長,她想要的不過是活好罷了。”
她這么一說,郁母心疼地直抽氣。
短短半日光景,長陽公主被岳母掃地出門的消息傳遍京城。
皇宮,大太監楊若向帝后匯報最新進展“殿下挨了打,沒惱,在郁家門口住下了。”
女兒被人嫌棄至此,皇后娘娘不僅心無芥蒂,反而笑道“這頓打不會白捱,起碼下一次柳氏定會好好聽她說話了。”
季縈腦海浮現女兒凄凄涼涼睡在大門口畫面,不忍“柳氏看著挺柔弱的人,沒想到氣性怪大的。”
他心是偏的,只曉得心疼自家女兒,不為旁人家女兒著想。
顏袖嗔他“倘陛下遇到和柳氏相同的局面,必然比柳氏做得盡善盡美。”
“”
被她調侃,季縈俊臉一紅。
這可不見得,若有人讓他的小公主做妾,他必要抄他的家,滅他的門,死了也得把棺材蓋掀起來。
這么一想忍不住感嘆柳氏脾性好拿掃帚打人,也太不痛不癢了。
幸虧是個脾氣好的。
“擬旨朕要重賞柳家”
他想一出是一出,為了女兒終生幸福可謂是操碎了心。
宣旨太監捧著圣旨前往郁家,在大門口和公主殿下相遇。
“奴見過殿下。”
季平奚撩起眼皮,絲毫不覺得自個處境尷尬,問道“這是”
“陛下有旨意。”
“給我的”
太監笑吟吟,努努嘴“回殿下,是給里面那位。”
她讓開地方“請。”
于是不到半個時辰,京城的百姓又收到最新消息陛下重賞了柳氏母女
天家大度,柳氏對公主不敬,陛下不僅沒有不悅反而幫著找補,流水的賞賜送入府,柳薄煙卻沒被這重賞砸昏頭。
她還是氣。
又或是不信長陽公主是女兒的好歸宿。
人心隔肚皮,鬼知道季平奚這張嘴這顆心何時會再變呢
婚姻大事當慎重,枝枝草率了一回,她這當娘的可不得為女兒細細思量
她愁得夜里睡不著覺,翻來覆去,問守在外屋侍候的婢子“她還在門外堵著呢”
“回夫人,殿下還在。”
聽到這話,柳薄煙更愁了。
公主殿下死纏爛打,枝枝又怎么舍得離了她
左右睡不著,她起身下榻“我去看看。”
星月交相輝映,天幕下整座京城陷入沉睡的當口,那道關閉一整個白日的朱紅大門慢慢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