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薄煙先動筷,郁枝慢了她幾息。
這道蝦仁炒雞丁是阿娘的手藝,那道糖醋丸子也是出自阿娘之手,她目光放在那碟子紅燒鱖魚,甫一入口,眼睛煥發的神采便有不同。
這是奚奚做的
柳薄煙不動聲色地夾了一口魚肉來嘗難吃了些。
她瞧著女兒壓著眉間喜色專撿著那道手藝一般的紅燒鱖魚來吃,懷疑公主殿下給她的女兒灌了迷魂藥。
當著阿娘的面郁枝不敢做得太過分,算起來今日這頓飯已經是她最多的一回。
難吃是難吃了些,倒也吃不死人。
看她執意吊在一棵樹上,柳薄煙下定決心好好操練她笨笨的女婿,一想到自己精湛的廚藝輸給了一個生手,她略略吃味。
“阿娘也吃。”
郁枝為她夾菜。
季平奚在府里后廚跟著郁母學燒菜,做出來的成品慢慢從食之無味有了兩分鮮美。
半月過去郁枝養得白潤,容色更艷。
反觀季平奚半月沒開葷,夢里都在妖精打架,漸漸的吃不下睡不著,竟真生出一種天欲亡我的凄愴。
岳母還是不準她見枝枝。
日防夜防,看得她死死的。
她萎靡地坐在臺階,雙臂抱懷她好想枝枝啊。
柳薄煙躲在不遠處的花圃默默看她流眼淚,原本打算邁出去的腿倏爾收回。
觀望了半月殿下還沒死心,有她一日三餐在后廚辛勞,枝枝食欲大好。
兩人看起來彼此有情,思及昨夜容姐姐和她說的那番話,郁母心念動搖,悄無聲息離開。
季平奚一個人哭夠了慢騰騰覺得方才那樣很是丟臉,好在沒人看到,她深呼一口氣起身去準備午膳。
郁枝在房間內練習繡花,打算為受苦受累的奚奚做一條漂漂亮亮的腰帶。
“枝枝。”
“阿娘進來罷。”
郁母推門走進來看她狀態不錯,老懷欣慰“繡一會就歇歇,仔細傷了眼。”
“嗯,聽阿娘的。”她停下手上的活計,為娘親沏茶倒水。
接過那盞茶,柳薄煙有話不知該怎么講。
母女二人相依為命多年,她在想什么郁枝或多或少猜得到,有些話之前不方便說,現在約莫可以說了。
她聲線輕軟“阿娘。”
“怎么了”柳薄煙抬眸看她。
郁枝笑了笑“女兒有一個好阿娘。”
貼心小棉襖總能哄人開心,郁母眉眼綻開笑“有話你就直說,阿娘還能怪你不成”
人心都是肉長的,情情愛愛緣分乃天定,該在一塊誰也擋不了,奚奚近來在廚藝上下了苦功,深更半夜都在后廚練習。
不管這是不是做給她看,有這份心、肯吃這苦已是難得。
“娘對她并無偏見,只是”
當娘的又哪能不心疼親女兒
她怪不了女兒,難道還不能對女婿撒氣想做她的女婿,不拿出點誠意誰敢信
“阿娘”郁枝輕聲道“以妾充妻的主意是我出的,是我求她一定要瞞著你。她待我很好,不似尋常富貴人家不拿妾當人,雖然嘴上常說玩玩,承諾我的也都做到了。
“沒人比她做得更好,她護我,疼我。”
她拉著娘親衣角,面色羞紅“女兒的心不是隨隨便便能給出去的。”
是委實守不住。
是那人回回做的事都能觸及她的心。
心動了,這輩子就不會改了。
她低聲求道“阿娘,你不要嚇跑她好不好女兒真的很喜歡她,想和她白頭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