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在春和景明的日子,季平奚與她的公主妃回到整飭一新的公主府。
回到兩人的小窩,兩人攤在軟榻成為兩條風中靜默的咸魚。
枝枝號咸魚素面朝天,輕嘆“活過來了。”
平奚號咸魚跟著附和“是啊,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還是家里好。”
公主府都能被她稱為狗窩,郁枝白她一眼。
軟榻一邊聽到“狗”字,真正的狗狗寸寸圍著兩人東聞聞西嗅嗅,一晃經年,寸寸從一只手可抱的奶狗成為威風凜凜的大狗,頗有它娘阿曜的風采。
兩只狗狗聞香識主人,寸寸興奮地去叼季平奚褲腿,有有興奮地舔郁枝腳踝,驚得郁枝蹭得坐起。
目睹這一幕的季平奚瞬息變了臉,怒喝“舔狗”
一巴掌懟得有有縮回角落。
鎮國公主心氣不順,沉眉教訓狗子“這是我的女人,只有我能舔,懂嗎”
有有小聲嗷嗚,郁枝于心不忍,又著實哭笑不得。
寸寸跟著吃了掛落,兩只狗排排站耷拉著尾巴往角落挨訓,侍候左右的金石銀錠翡翠瑪瑙好久不見主子吃醋,這么一看,看得不住捂嘴笑。
剛回來季平奚忙著給兩只狗立規矩,郁枝沒她這閑心,當天約了幾位女掌事,要她們帶最好的胭脂水粉上門。
得了她的令,掌事們歡欣鼓舞地前來公主府,為公主妃推薦數款好物。
八千里路的風吹日曬,饒是郁枝天生麗質也經不起這么糟蹋保養就從現在開始
她自去折騰一應瓶瓶罐罐,季平奚此人自戀極了,絲毫不覺來回八千里她這張臉有哪里不妥,從前的長陽公主是仙女,現在的鎮國公主還是仙女。
她也不覺得枝枝有哪里不好,頂多曬黑了些,瘦了些,可她膚色本來就如雪白皙,曬黑些也比尋常人看著清透白凈。
但郁枝不這么想。
她比季平奚年長五歲,即便素日里愛撒嬌、性子嬌軟愛哭也改不了這一事實。
年長五歲,若再老得快,她可承受不起。
回公主府第二日柳薄煙上門陪女兒解悶郁枝在用最天然不出錯的方式捂白,整日關在房門不出,連個太陽也不見。
庭院內,云章長公主和侄女閑話家常,多是問她們出門在外的所見所聞。
季平奚一邊往臉上搽珍珠粉一邊道“一去八千里除了粗糲黃沙倒是見了咱們大炎朝見不到的風景,姑姑可知風月國”
她喊“姑姑”不喊“岳母”,季容很有意見。
可想到侄女渡劫一場受了天大的苦楚,以前多挑剔的人如今見著飯菜竟改了挑食的毛病,米粒掉在桌上都要撿起來吃,想想這些她很是辛酸。
這還是看得見的苦,看不見的苦不知又吃了多少。
她問“風月國那是什么地方聞所未聞。”
“風月國是名不經傳的小國,以風月為名,國中男女天生一副花花腸子,以色性為樂,走在街上常能見著有人自薦枕席”
季平奚瞇著眼,回想她和枝枝差點被風月國的百姓生吃活剝的驚險刺激,撇撇嘴“她們也太放浪了”
能讓她這么混不吝的人抱怨“放浪”,季容暗暗吃驚“這世間還有那樣的地方”
“可不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能想象半夜睡著有人爬窗戶么爬窗戶也就罷了,嚇人可就不對了。
光被季平奚踹死的就有好幾個。
說來也是憋屈,以她天下第一的武功,為免大開殺戒到最后竟是帶著妻子大半夜奔逃出來。
想到這她嗤之以鼻“姑姑以后見到腰系白巾、穿著暴露的男女,千萬要繞道走,少和他們搭話,會被纏上的。”
那巾子也不是什么正經巾子,是專門用來行歡后擦拭那地的。
季容從她這長了見識,詳細地問了問,打算回頭說給煙兒聽,再抬頭見侄女還在臉上擦粉,她好奇問道“不是天生麗質難自棄么,怎么也擦起粉來了”
季平奚道她一把年紀不懂情趣“枝枝如今為了美白都不出屋了,我總不能以后和她站在一塊兒差一個色兒罷。”
同行三年,她實打實地把這愛哭的女人放在心尖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