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科考,這兩條街都人滿為患,來考試的學子、送考的親人擠得滿滿當當,許多京籍學子,合家都會來送考,不光是給兒子鼓氣,還因為最最重要的考官“入簾上馬宴”。
每年這上馬宴的地方不定,今年在這家酒樓,明年可能就跳到那家了。
院試、鄉試、會試每年輪著來,一到考試時候,十字街上每家酒樓的雅間都會早早訂出去,富人每年都像賭彩一樣,考官們挑了哪家酒樓吃上馬宴,在那家酒樓上早早訂了席的就沾了光,大有“考官與我同樓吃飯,我兒就一定能高中”的好兆頭,圖個吉利。
聽容莞爾連比帶劃地說完,唐荼荼眼皮一跳,心想迷信,浪費,奢侈
“到啦”
唐荼荼心里還沒罵完,容家定下的酒樓就到了,她被容莞爾和珠珠拉下了車。
容家訂的這家酒樓叫登科樓,三層高,仰頭看,大紅匾額金粉字,兩條對聯長得幾乎要貫天入地。
沒等看清對聯上的字,人群中便是一陣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考官上馬啦上馬啦”
唐荼荼朝著人群翹首以盼的方向望去,遠遠就瞧見幾位穿著官服的大人騎在高頭大馬上,從北面街口進來了,打頭的便
是主副考官。
周圍歡呼聲震天,喧鬧的人群里頭一半是送考的,一半是儒袍書生,可書生們眼下哪里有個文人樣兒
滿大街的學子全在招手叫嚷,安分些的都被擠到路邊了,也各個踮著腳伸長脖子看。還有好多學子扯著嗓門嚎神童詩。
“自小多才學,平生志氣高別人懷寶劍,我有筆如刀”
“待看十五六,一舉便登科”
唐荼荼被四下的嚎聲嚎得腦子發懵,直想捂耳朵,可母親和容夫人都被人群沖到路邊了,珠珠和莞爾個子矮,兔子一樣蹦跶著往高處看,倆都是撒手沒的貨。
唐荼荼只好一手拽一個,老牛拉車似的拉著她倆過了街,跟兩位母親碰了頭。
徐俏沒人帶著玩,眼巴巴地看著,握緊了她娘親的手。她們訂的不在一家酒樓,笑說了兩句話,就各自去尋地方了。
人群擁擠,有京兆府和南城兵馬司維持秩序,忙著喝令富人馬車牽進各家酒樓,不能擁堵街道。
“底下視野不好,我訂的是最上邊的雅間。”容夫人帶著她們幾人上了樓,笑道“去年的上馬宴就是在這家登科樓辦的,我尋思著我手氣從沒好過,就挑它吧。一會兒要是沒猜中,你們可別怨我。”
唐夫人笑說“怎會”
兩位夫人領著女兒們坐下,叫了酒菜,大推開兩扇檻窗,朝著街上望。
馬上的考官們已經快要走到了街中心。容夫人目力佳,京城認識的人也多,看了兩眼,就認出了好幾位考官,自己從窗邊退開,留出位置讓女孩兒們看。
“都睜大眼睛瞧瞧,不是天天看話本兒,說想嫁狀元郎么這騎著馬的,里頭好幾位都是狀元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