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年父皇年紀大了,子嗣愈難,難免對那位監正生了怨。可父皇心里再不喜,也得客客氣氣地對他。
一個唐二還不夠,她背后竟然還有奇人
晏少昰聲音放緩,溫和得幾乎像是誘哄“你們師
門還有多少人你還想找誰,都一并告訴我,名冊發下去一齊去找,省得一趟趟地耽誤我工夫。”
唐荼荼聽出了關節,這個問題她死活不回答了。她木著臉,把剛才二殿下的原話送回去“殿下,你不要試探我。”
晏少昰神情微滯,半晌,笑出聲來。
“姓甚名誰不知,年歲也不知,普天之下找這么一個無名氏,你當我有通天之能”
唐荼荼臉色變了又變,最后一咬牙,給他透了個底“信物我們沒有,但我們都會唱一首門派歌。”
晏少昰“你哼兩句聽聽。”
唐荼荼又喝了一口酒潤嗓,低聲唱起來“團結就是力量,團結就是力量,這力量是鐵,這力量是鋼”
晏少昰,并上廿一,還有他們身后的一眾影衛,都把這鮮明的曲調、簡單有力的歌詞記下來了。
西院里的燒烤爐已經熄了,華家的仆役們吃飽喝足,一個個拿著杌子板凳從院里出來了。
人多眼雜,唐荼荼立馬站起身,撂下一句“今晚和殿下聊得很愉快,您早點睡”。說完,她抱著盤碗福了一禮,大步邁進了門檻,回她院兒里了。
華家的仆役散了席,魚貫而出。晏少昰坐在石桌前動也沒動,這石桌支在院門右手邊,這里視野偏,也沒人看過來。
那笑意在晏少昰臉上持續了半盞茶的工夫,到底是收下去了。他合上眼,把今晚的事從頭到尾想了一遍。
“廿一。”
“奴才在。”
晏少昰問“唐二她去過海邊么”
廿一道“沒有,唐二姑娘出生就在京城,這十四年來也一直住在京城。有大前年的初秋,唐家老太爺過世三年、子孫除服的時候,她被爹娘領著回過一趟山西祖家。”
沒去過海邊,對海事知之甚詳,連渤海多寬、海水怎么流都清楚。
晏少昰又問“京城哪家書齋里在印海防海事相關的書”
“奴才明日去查,各家大書齋都有書單子,想來并不難查。”
廿一又道“是海
事復雜,國子監不學這個,京城學子們大約也是不看這個的。奴才記得前年進士一科的方略策中,考的那道海事題,咱們京城舉人幾乎全部折戟,有直隸出了兩份甲等卷子,另外有蘇南和江南上八府沿海縣城的考生,共三十余人,湊湊合合答出了那道海事題。”
“批卷的考官擬錄后送入宮,皇上看了后覺得全是贅言,無一卷對海政有實用,讓考官通通改批為乙等。”
與鄉試在自省考試不同,會試是所有考生都要進京趕考的,匯集天下名士。而取錄的進士中,十之八九出自京畿與江南,尤以蘇南與浙北更勝一籌。
一南一北這兩塊地方最是繁榮,學風也最為昌盛,直隸與蘇浙也幾乎全都在沿海地界,要是這些學富五車、打小住在海邊的舉人們都答不上一道海事題,能說明時下的書齋里不印關于海事的書,沒這樣的書,書生們自然也就不懂這樣的事。
晏少昰心里冷哼。
她果然是忽悠他的,還信誓旦旦說是從書上看到學來的,嘴里真是沒幾句真話,那“妖怪”一說,反倒更像是真的。
晏少昰低聲吩咐“不要打草驚蛇,去查唐家族譜,拿著唐二的生辰八字去欽天監算一算,看看能不能查出來由,另外將她身上所有奇詭之處都記入異人錄中。”
“還有她那師兄,派人好好去查尤其去查查各地近兩年來聲名鵲起的星象師、相師、風水師,通通匯集名錄呈上來。越是舉止古怪的人,越要留意,會占會算,必與常人不同。”
廿一神情一凜“奴才領命。”
作者有話要說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