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母女倆說說笑笑,后邊又胳膊挽著胳膊,繞著園子散步。唐夫人遠遠望見了,心里有點不是滋味荼荼都半年沒跟她挽過手了。
唐夫人再往西園那邊看,這才個上午,人家西頭的活兒快要做完了,上下兩個泉池子都清凌凌的,池底淤泥洗刷得干干凈凈,竟能看到池底石壁的本色。這會兒還在亭子里架起了梯子,下人爬得高高的,正在掃角梁和檐楣上的積灰。
而她們這邊照貓畫虎,干了上午了,還在洗那幾塊石板磚,沒拾掇出個樣子來。
兩邊比,這就沒法看了。
何夫人索性把這邊的仆役都派過去,讓華家的管事派活兒,幾人總算能坐下歇口氣,她坐在亭里問唐夫人“那就是借咱們園子的那家女主人看著倒是年輕,她家下人也調教得好,那是你家親戚嗎”
“是義山那邊的娘。”
唐夫人坐得直挺挺的,硬撐起“我不在意”的派頭。
可園子是人家出的,這會兒荼荼跟她母女倆親親熱熱拉著手,何氏又這么問起來,唐夫人渾身都不自在。
何氏瞧她臉色不好看,忙道“瞧我這張嘴,不該問的瞎問,妹妹別往心里去。”
她只管好奇,好奇完了又不管勸,隔著老遠觀察著華瓊,臉
的新鮮。
唐夫人心里有點堵,晌午回了家,下午只把府里的下人派過去做活兒,唐夫人自己沒跟著去了。
她躺在涼塌上,輾轉反側地從中午躺到了下午,也沒睡著。等胡嬤嬤回來了,又忍不住去問他們下午做了什么。
胡嬤嬤好笑“夫人既然上心著緊,怎么不去看看”
唐夫人話里味兒酸“人家是親生的母親,給兒子操辦文宴,事事都比我想得周到,我杵在那兒顯得多余。”
“你再看人家家里頭的仆婦,那活兒利索的,各個都是一把好手,放咱家里邊當管事都大材小用了,在華家竟只是一群干活的粗使華家太太得是什么樣的厲害人物怪道老爺忘不了,荼荼和義山也愛往她那邊跑。”
她一邊夸,邊酸,直把胡嬤嬤笑出一臉皺紋。
“夫人您又多想啦,老爺和華家太太年見不了兩回,哪有什么忘不了的”都不是一道人,平時少爺小姐生辰,都是兩家各辦各的,前后岔開天。
胡嬤嬤笑了會兒,怕夫人多想傷神,給她揉了揉額頭。
全家“夫人”、“母親”地喊著,卻沒幾個記得,主子今年才滿而立。操心著家子,連她自己都顧不上,她當了這么多年的后娘,心里頭委屈的事不止這么件兩件,又沒法跟人說,全都得自己消解。
胡嬤嬤心疼她,話卻說得不軟和。
“老奴說句讓夫人不高興的這鹿鳴文宴,聽說要來百客人饒是大戶人家娶妻,也不過就是這陣仗了。夫人的本事我知道,咱家哪里能操持得了這么大的宴會”
“后晌我看了看那請帖單子,聽說還有好幾位舉人老爺是三品的官家出身,人家各自有什么喜好,有什么講究,咱們都兩眼抓瞎,夫人得跑多少趟腿,才能打聽清楚”
“再說,夫人是老爺寫在族譜里的正正當當的夫人,別管它先來后到,您養育少爺這么多年,少爺將來出息了,是要給夫人您長臉的,掙個誥命回來,也是給夫人您掙的。”
見唐夫人聽進去了,胡嬤嬤又道。
“您自己悶在房里計較這個,多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