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鹿鳴宴竟也不來哼,恃才傲物”
同桌上考第十八名的那位考生支著腦袋,好奇問“義山兄,你怎么看”
唐厚孜只當聽不懂,憨厚笑笑“我不懂兵法,不敢亂講。”
文人多相輕,學館里的同窗也多有這個毛病,唐厚孜只聽不搭腔,對蕭臨風的好奇心愈旺。
時近午時,禮部官員和這次鄉試的翰林考官也來了。禮部來的是左侍郎,面相和善,看著跟唐老爺差不多年紀。
這位當初做郎中時,就是唐老爺的上峰,六年里連升兩品,唐老爺卻只論資排輩往上挪了一挪。人之際遇沒法說。
左侍郎捧著道黃封走上戲臺,展開,慷慨激昂地念起圣人手諭。大致是秋闈人才輩出,朕有多高興,但朕身有要事不能親臨,大家玩得開心,回鄉后好好替治下百姓謀福一類的場面話。
這侍郎大人聲音不夠洪亮,戲臺子離得也不近,唐厚孜豎著耳朵都有些聽不清,不免有些走神。
身旁有人拉開椅子坐下來,唐厚孜怔了一怔,猛地回神。
“蕭兄”
那回口問時的一面之緣
,唐厚孜記他記得清楚。
蕭臨風一頷首,目光奇異地盯著唐厚孜看了半晌“唐厚孜,字義山,年十四”
他吐字極慢,無比鄭重地念了三句全京城都知道的。唐厚孜被他念得一激靈,摸不著頭腦“對。”
蕭臨風喉頭滾了滾,拿出他收到的那張請帖展開,推到唐厚孜面前,說話慢得似一個字一個字咬在齒間不敢放。
“我聽人說,這宴會上的帖子,是義山兄寫的”
他目光里,有被壓制著的喜色浮動。
唐厚孜愣了愣,低頭去看“是我寫的,怎么啦”
蕭臨風皺眉“你不認得我”
什么認得不認得口問那天打了個照面,這才是頭回說話呀。唐厚孜比他更迷惑“啊蕭兄說的是”
“沒什么。”
蕭臨風扯了扯唇,臉上硬擠出來的丁點溫煦也不見了,眉頭皺得死緊,又把那張請帖珍而重之地放回袖里去了。
他這身衣裳是下人昨兒去街上買的,衣襟里還沒縫口袋,下人也不會給他做荷包,他全身上下唯一要緊的就是這封帖子,在袖袋里貼臂放著。
箋紙硬,折起來后邊角扎胳膊,蕭臨風渾然不覺,目光在園子里繞。
唐厚孜把早早修飾好的那套交友說辭拿出來,“久仰蕭兄大名,與蕭兄一見,只覺相見恨晚”
“久仰我什么大名”
蕭臨風莫名其妙盯了他一眼,郁氣全罩在眉心。
“就是”唐厚孜敏感地覺得蕭才子不待見他,噤聲不再說了,悶悶不樂地望向了戲臺,醞釀出了一肚子的愁腸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