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扒拉著自己床頭那一罐棒棒糖,問,“你要不要棒棒糖”在得到否定的回復后,才將罐子扣上,懶洋洋地回答顧年的問題。
“這可是親生兄弟哎,多稀奇。”
其實安德烈也有親生的兄弟姐妹,還不止一個,在他的資料上清清楚楚地寫著,與他有血緣關系的還有兩個哥哥,一個妹妹。
只是在資料上,他的名字后邊的括號里也清清楚楚地標著“軍區檔案”而不是“家庭檔案”。
這意味著安德烈已經被驅逐出家庭,在接下來的人生中,他與自己的兄弟姐妹,甚至于父母,也不過是有血緣關系的陌生人。
像安德烈這樣的在s級之中才是大多數。
在s級的群體之中,類似家庭,家人,父母,兄弟姐妹這種,都是尤其奢侈的詞匯。
他們的人生與這類溫暖的詞截然相反。
或許年紀小些的對家庭這個概念還有些印象,但是在進入青春期之后,基本就不會與家有什么牽扯了,在他們接下來的人生中,占據大部分的詞匯只會是同伴,戰爭,任務,硝煙。
除非能夠順利活著退役,并且在退役之后找到一個愛人,再次組成新的家庭。
不過這個說起來就太遙遠了。
安德烈咬著棒棒糖,拿出了一副仿佛在抽煙的瀟灑姿態,他用牙齒將棒棒糖咬得咯吱咯吱的,“那你這次回去應該要看看家人吧。”
“如果你預約不到醫生的話,我可以把我預約的那次心理評估測試讓給你。”
他們會在早上到達,經過一上午的觀察之后,才可以進行心理評估測試,那個時間很可能預約不到校醫。
顧年咳了咳,他從書架上取了一盒藥打開,取了幾片,“謝謝,但還是拜托你自己親自去看看那位美人校醫吧。”
他拒絕了安德烈的提議,“我沒有那么著急的。”
只是安德烈這次沒有順著顧年的話說下去,他注視著顧年吞咽下那幾片白色的藥片。
“顧年,在查爾斯離開之后,你使用抑制藥物的次數就越來越頻繁。”
而且藥量也越來越大。
安德烈蔚藍色的眼眸里帶著難過以及無能為力。
他向來都是沒心沒肺的模樣。
哪怕曾經被蟲族咬掉一只手臂也能跟同伴笑嘻嘻的插渾打科,仿佛一點不疼一樣,在進入醫療艙治療時還能嬉皮笑臉地要求醫生給他新的手臂生成的好看一點。
但是這一次,安德烈卻真切地流露出了難過這種情緒。
他的視線落在了顧年脖頸上拘束器的那塊紅色寶石上。
那塊寶石里的盈盈水色已經到了四分之三,水色隨著他的動作而流轉,瑩潤好看,似乎下一秒就會滿溢而出。
這代表著寶石的主人距離血脈暴動不遠了。
可在不久前,那塊寶石里的盈盈水色只有一半不到。
這意味著顧年這段時間已經快壓抑不住了,他已然臨近崩潰。
如果按照正常的增長速度,在寶石快滿溢之時,用藥物進行輔助,大概率是可以挺過去血脈暴動的。
畢竟仍然算是少年的年紀,顧年的年紀并不大,力量尚未到達巔峰期,可以很輕易地壓制住,所以這個時期的血脈暴動并不算特別難捱。
可是這一次寶石的滿溢速度顯然不正常,按照以往的經驗,這種情況一般沒什么好結果,而百分之七十的s級在少年時夭折的原因都是這個心理失衡導致拘束器上的寶石滿溢速度過快,只能使用更多的藥物壓制,而反噬也會越兇,導致血脈暴動無法結束,只能被殺死。
顧年抬起手,碰了碰自己脖頸處的那塊紅色寶石,而后垂下眼簾,安撫道,“你應該相信我,我會挺過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