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已經很多年沒有收過學生了,岳秉作為關門弟子,本科期間就跟著進實驗室,接著直博,在學校里已然成了新一代的風云人物。
他長相陽光、性格爽朗、說話逗趣,和熟悉的人打鬧時偶爾帶著一股痞勁兒,提及他的討論里有崇拜有欣賞,當然也有萌動的傾慕。
二十出頭的小伙子,性子還未沉淀下來,難免會因為這些目光和贊揚沾沾自喜,每當這時老師就會指著他的腦門說“飄飄文獻看完了嗎論文動筆了嗎實驗數據整理了嗎”
老師上了年紀,待他跟自家孫子似的,岳秉慶幸他沒說像他這個年紀師兄師姐們都怎么怎么樣了,不過即便不提,他也心知肚明,更何況紀亭衍一直是他的榜樣。
每每思及此,那些自得便化作了羞愧,繼而轉化為動力,所以新學期開學后他很忙,非常忙,連鐘愛的籃球也只擠出時間來摸過一回。
沒想到就這一回還出了狀況。
張秀薇不知道從哪里打聽來了他的課表,隔三差五地跑到學校來不說,上回還把他堵在了家門口。好話歹話說盡,逢人就笑的岳秉難得對一個人拉著張臉,卻仍然沒能澆滅對方的熱情。
球賽那天是涂涵珺幫他解的圍,岳秉心里都有陰影了,還以為又是第二個張秀薇呢,可心里隱約對這姑娘有點印象,促使他多問了幾句。
一來二去便聊了起來,許是覺得他和自己同病相憐,涂涵珺也傾訴了自己的煩惱,岳秉頓時生出想法,提議兩人合作,做名義上的男女朋友。
如此消停了一段時間,近來又有點故態復萌的征兆,單單名頭不管用了,他倆于是商量著真人演一場恩愛戲碼。
“喂,你說這有用嗎”涂涵珺還挽著岳秉的胳膊,說話時始終保持笑容,卻是皮笑肉不笑。
岳秉理了理她的額發,笑容明朗,比她自然許多“面子都給到這份兒上了,要是還不死心你就去臺里紀檢投訴。”
“那你呢”
“我天天泡實驗室能怎么著”
涂涵珺點點頭,又說“咱倆為什么不一開始就用這個辦法”
岳秉輕笑一聲“你說呢”
聞言,涂涵珺呆了呆,反應過來“對哦,怪我當初沒多考慮,跳出來把話說死了。”
見她面露赧色,岳秉拍拍她的頭,像是安撫“我還得謝謝你幫忙。”
繞過一個拐角,涂涵珺終于忍不住回頭看了看,順勢把手放了下來“行了,瞧不著了,你不是還有事兒嗎我自己回去就成。”
“不差這一會兒,送你去公交站。”
街邊的樹木染了秋意,樹影晃動在掉了漆的站牌上,在附近少年宮上興趣班的孩子們正排著隊等車,小腦袋圍在一起翻花繩。涂涵珺走到最后頭,開口道“你走吧。”
岳秉失笑“我都不急你急什么,等你上車再說。”
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都沒注意到不遠處的圍欄后躲著兩個人。
張秀薇抓著王穗穗的手不自覺收緊,眼中迸發出精光“你看這倆人的狀態,跟剛認識沒多久似的,肯定有貓膩。”
王穗穗卻只注意到過路行人投來狐疑怪異的目光,嘴角抽了抽。
她一出門就后悔了,說到底兩人的關系也不深,同情歸同情,口頭安慰兩句就算了,摻和進來做什么
但來都來了。
她不耐地嘆一口氣,抱臂站直身體“待在這兒什么也聽不見,要不我過去吧”
張秀薇一想也行,感動地道“謝謝學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