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亭衍也被感染地笑出聲,溫聲道“抱歉,一時情不自禁。”
適逢過節,飯店門臉掛了幾盞大紅燈籠,編著中國結的紅穗子隨著風搖搖晃晃,添了些節慶的味道。
自家姥爺過壽,王穗穗當然得來,不僅來了,還帶了剛交往不久的男朋友。
兩人是在圖書館遇見的,生物工程專業的研一校友,相處一個多月后跟她表白。說實話,王穗穗對他并沒有多大好感,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答應了。
后來她給自己找的理由是,想走出一段感情,最快速的方法就是進入另一段感情。
書上都這么說。
然而現下看見不遠處那兩人的親密模樣,心底仍然堵得慌。
光天化日,舉止輕浮。
雖然飯店里不止一場宴席,但王穗穗心里清楚,他倆是姥姥姥爺邀請來的。
“那好像是紀亭衍同志。”身邊的男朋友推了推眼鏡說。
行業內的佼佼者,被人認出來并不奇怪,王穗穗深吸一口氣,一秒鐘都不想多看,語氣有些硬“趕緊進去。”
壽宴在二樓,駱窈一進飯店先摘了手套,手剛一放下,男人便自然而然地貼過來,從指縫中滲入,扣住掌心。
“我圍巾還沒摘呢。”她抱怨。
腕間有東西落下來,紀亭衍的皮膚觸到一片冰涼的質感,登時一愣,牽起手看了眼。
是他先前送的玉鐲。
瑩瑩柔潤,輕巧地掛在纖細的手腕上,又順著抬臂的動作滑落一寸,被衣袖攔截了去路。
在電臺門口積存的郁氣莫名被撫平了一寸,紀亭衍說“很漂亮。”
駱窈輕哼一聲。
她可不是故意挑著場合戴的,是出門前薛翹為了搭配衣服幫她翻出來的。
王爺爺王奶奶今天都穿得很精神,成套的唐裝跟情侶裝似的,紅光滿面地跟一群來道喜的人寒暄。
紀亭衍向他們介紹駱窈的時候,王奶奶站起身認真端詳了一會兒,然后握住駱窈的手,似乎連眼角的皺紋都藏著歡喜,連聲道“好,好,阿衍的眼光錯不了。”
說著,急急忙忙要去找紅紙。
駱窈想出聲推辭,一旁的紀亭衍沖自己點了點頭,她忽然反應過來,這份禮該收。
王奶奶拿了張方正的紅紙包住嶄新的大團結,塞進駱窈掌心時莫名有些鄭重,她目光慈愛,滿意地笑了笑,又拉過紀亭衍的手放在一起,想說很多話,但顧慮周圍賓客多,只道“好好相處,好好過。”
說著,王爺爺也添上了他那份。
親朋好友們調侃道“阿衍對象啊怪不得我姑這么高興呢”
“瞧著就登對,處多久了啊啥時候結婚呢”
“阿衍都要結婚了,瞧瞧咱們那幾個,還沒著落,還不著急”
“對了,穗穗不也帶對象過來了嗎穗穗”
紀亭衍畢竟沒有血緣關系,跟大部分的人也不太熟,打趣幾句就過了。然而王穗穗這個后輩就沒有這么好運了,一群人一窩蜂似的圍上去,那陣勢嚇得王穗穗的男朋友說話都有些磕巴。
駱窈趁機拉著紀亭衍溜出來,小聲道“幸好咱們家親戚都不多。”
紀亭衍笑笑,刮了下她的鼻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們和王穗穗坐到了一桌,幾乎是面對面的位置。
駱窈沒當回事,好不容易脫了外套圍巾搭在椅背上,想把頭發扎起來卻找不到頭繩,紀亭衍看見她包里的手帕,說“用這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