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窈點頭,他便很自然地攏住她的頭發“我來。”
駱窈背過身去“扎高點兒吧,熱。”
“你先喝杯水。”
男人目光專注,動作輕柔,桌上一眾年輕人都傻愣愣地看著,幾個學生模樣的小姑娘害羞又羨慕地碰頭竊竊私語,旁邊稍大點的男孩子眼珠子锃亮,靠在桌子上往王穗穗那頭扒“表姐,你認識不”
王穗穗用力咬了口菜,誰料牙齒磕在筷子上,刺激得她眼冒水花,沒好氣道“邊兒去”
她聲音有點大,沖破了些許曖昧氣氛,駱窈撩起眼皮看她一眼,然后又收回視線,好像只是被她的動靜引起了好奇心。
其實在她這里,在紀亭衍主動跟她提起的時候,王穗穗這篇就算翻過去了,畢竟這姑娘連情敵都算不上,如果她懷了示威的意思反而把人當回事了,沒必要。
只不過對方好像還沒釋懷。
駱窈不是不能理解,暗戀嘛,最難消解。白月光,朱砂痣,都是青春的情結。
但她也沒有那么大度,吃醋算不上,最多有些小情緒吧。
比如當紀亭衍克扣掉碗里寒涼食物時皺了皺眉,然后憤憤地吃下他挑好刺的魚肉。
她如此自在閑適,王穗穗就沒有這么好過了,駱窈剛才輕飄飄的一眼令她五味雜陳,雖然心里清楚沒有任何可能,但短時間內還是很難不去注意對面。
旁邊的男朋友見她不怎么動筷子,低下頭說“想吃什么我幫你夾。”
這么久了,我喜歡吃什么你還不知道興許是有了對比,王穗穗悶氣上頭,好在理智尚存,竭力壓下情緒,才緩聲道“炸丸子吧。”
說完,她呼出一口氣,也給剛才問話的表弟夾了一塊肉“姐剛才崩著牙齒了,疼的,不是故意沖你啊。”
表弟大方道“嗐,小事兒。”
駱窈晚上向來不會吃太多,緊著喜歡的菜色多夾了幾筷子,后面便是淺嘗輒止。
這種場合,貪玩的小孩兒早就下桌開始游躥了,他們這一圈也多是半大小子青少年,到了后半場已經沒剩幾個人。
王穗穗的男朋友似乎終于鼓起勇氣,開始和紀亭衍搭話,紀亭衍并不因為之前的事壞了態度,對王穗穗也是一如平常將她當作王爺爺王奶奶的外孫女,僅此而已。
兩人講的學術問題其他人誰也聽不懂,駱窈捧著半碗熱湯慢慢順胃,坐在斜前方的小男孩蠢蠢欲動,起身越過兩三個座位靠近她,有些緊張地問“姐姐,你是不是科學頻道的播音員啊”
其實相比電視臺,他們電臺的播音員在外被認出來的機率不怎么高,沒露臉是其一,其二是播音時的腔調和平時的腔調肯定有所差別。
但駱窈的音色很好認,這種情況近來越發經常遇到,因此聽對方這么問,她便笑著大方承認。
小男孩顯得有些激動,聲音都透著高興“我去看了學校里的科學知識展覽上周還寫了信”
駱窈饒有興致地問“你叫什么名字”
“于小立”
“小立同學。”駱窈摸摸他的腦袋,“謝謝你喜歡我們的節目,回頭我送你一份紀念品好不好”
一旁正在說話的紀亭衍目光有片刻游移,面上不動神色,私底下卻悄悄握住了駱窈的手,很自然地放到自己的膝蓋上。
駱窈斜睨他一眼,也沒說話,就任由男人這么握著。
“是展覽上的貼畫嗎”于小立說。
當初和幾所中學合作時,為了提高對學生們的吸引力,駱窈專門請人設計了一個熊貓的卡通形象,放在指示標語和知識介紹的旁邊,增添些趣味性。
活動開展后反響很好,駱窈又聯系印刷廠制作了一批附贈貼畫的科普冊子和作業本,算是他們活動的“周邊產品”。
“對。”駱窈道,“我們給小熊貓換上了冬天的衣服,是新的樣式,和之前送的不一樣。”
“我要我要”于小立還沒說話,其他人先叫了起來,于小立不甘示弱道,“姐姐我也要”
駱窈故作為難地想了想,右手動了動,沒松開,沖著紀亭衍輕笑一聲,左手從包里拿出紙筆,說道“好吧,你們寫一個地址給我,到時候我寄出來你們自個兒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