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他的語氣,駱窈的話全然噎住。
八仙桌坐不下,小輩全被安排到了茶幾上吃飯,那邊推杯換盞,這頭汽水牛奶。
大人們的話題繞來繞去最后都得回歸兒女身上,今晚薛翹和陸長征是主角,作為同齡人的駱窈和岳秉卻未能幸免。
“長征啊,你多大來著”
“二十五。”
“這年齡正好,小一些不懂事,再大一些就有代溝了。”
“奶奶你還知道什么叫代溝呢”
“怎么你奶奶可不是老古板。話說回來,岳秉啊,你也得抓緊了,你爸在你這個年紀”
“奶奶奶奶,現在國家可提倡晚婚晚育。”
“再晚婚晚育也得抓緊呢,等你再大點兒,好姑娘都被別人娶走了”
“窈窈也差不多歲數吧欸我說要不你倆”
“打住”岳秉高聲道,“奶,你可別亂點鴛鴦譜啊,窈窈那小丫頭片子眼光高著呢,看不上您孫子。”
秦琴拿眼睛瞪他“那也是你活該”
老人家誤打誤撞戳中隱晦,岳秉出聲轉移話題,駱窈偏頭去看紀亭衍,正對上他沉靜的目光。
半夜熄了燈,駱窈在床上輾轉反側。
對著天花板發呆半晌,側身看了眼已經熟睡的薛翹,偷摸摸地起身下床。
“去哪兒”
駱窈開門的動作瞬間僵住,語氣自然地說“上廁所。”
里頭的薛翹翻了個身,好似信了。正當駱窈松了口氣的時候,又聽她道“給你十五分鐘,沒回來我過去找你。”
駱窈“”
目的暴露,她索性不裝了“知道了。”
院里又黑又靜,只留一盞路燈照明。駱窈覺得自己有些沖動,但做了也就做了,她悄悄走到202門口,猶豫一陣,咬了下唇抬手輕輕敲門。
夜里任何聲音都被放大,駱窈縮著脖子等了一會兒,正打算再敲一次,門從里面被打開了。
屋內很黑,男人拿著手電筒,強烈的光線令駱窈本能地回避“阿衍哥,是我。”
紀亭衍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這么晚了你過來做什么”
“你先讓我進去。”駱窈笑了笑,“很冷。”
見狀,紀亭衍微不可察地嘆一口氣,等她進來后關上門,屋內就只剩下手電筒的光線。
“怎么不開燈啊”
“電閘跳了,你等一下,我去拿蠟燭。”
話音剛落,駱窈不顧身上的寒意抱住人,好一會兒才埋在懷里甕聲甕起地說“你不開心。”
紀亭衍一愣,隨即輕笑道“沒有。”
“你有。”駱窈抬起頭,昏暗的環境下眼睛依舊盈盈有光,“走的時候都沒看我一眼。”
男人沉默幾許,微微彎腰貼著她的額頭“可能有點兒吧。”
“因為秦奶奶說的話。”
“不完全是。”他漂亮的眼睛落下一層晦暗,聲音都有些啞,緘默很久才艱難開口,“窈窈你喜歡我什么”
這是他第一次叫她小名,很好聽,但一瞬間就讓駱窈意外地怔住。
她以為他會問岳秉的事,或者問她為什么沒把交往的事情告訴家里,又或者是其他的問題,總之千算萬算就是沒想到他是因為那句“眼光高”而開始懷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