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竹說“那年我五歲,梁適七歲,我們被綁架的時候,她照顧了我很多,甚至在野外給我烤過番薯,還鼓勵我要好好活下去,說生活一定會變好的,因為我們一定會擁有很多愛。”
趙敘寧安靜地聽她講。
而許清竹也沉浸在了那段回憶里,清冷的聲音帶著幾分繾綣。
“我當時覺得這個姐姐很奇怪。我們明明被欺負的那么慘,那些人用鞭子抽我們,扇我們耳光,還拽著我們頭發往地上磕,磕出一個又一個血印子,有一個小朋友就那樣被磕死了,流了很多血。”
說到這里的時候,許清竹的聲音在抖。
很明顯,她又想起了那年的慘狀,可她在克制自己的情緒。
她還是第一次跟除了她的主治醫生之外,提起綁架案的細節。
趙敘寧顯然也察覺到了她的異樣,皺著眉溫聲提醒,“如果你覺得難受,可以不必說,否則一會兒你”
“沒事,我可以控制得住。”許清竹輕呼了一口氣,繼續剛才的話,“我還親眼看到,有一個小朋友的手指被剁下來,然后扔去喂大狼狗。而梁適因為常常在笑,綁匪看她不順眼,一巴掌打過去,然后直接掉了一顆門牙。”
趙敘寧聽得,心里都有點窩火。
大抵是因為梁適尋常太囂張跋扈,所以根本沒辦法把她和當年的綁架案聯系在一起,也沒辦法去共情她所遭受的痛苦,但此刻聽到許清竹這么說,趙敘寧忽然想起來那段時間的梁適。
那是她們剛認識不久的時候。
趙敘寧是插班生。
她通常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人,所以對外界發生了什么也不關心。
只知道班里有個被綁架的小女孩兒,回來以后常常胡言亂語。
她根本沒往心上去。
但有一天,她放在桌上的漫畫書被撕碎,她非常生氣,結果一扭頭看到自己另外半本漫畫書放在那個小女孩兒的桌上。
而小女孩兒還在不停地將紙撕成長條。
趙敘寧上前就和小女孩兒廝打在一起。
小女孩兒就是梁適。
當時大家都說她是瘋子。
正常人和瘋子是沒什么話好講的。
但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瘋子開始拉幫結派,開始變得囂張跋扈。
所有人都不覺得有問題。
因為瘋子就是囂張跋扈的。
趙敘寧從記憶中抽絲剝繭,也沒發現有什么蛛絲馬跡。
她繼續聽許清竹講。
“即使這個姐姐很奇怪,但我依舊覺得她很溫暖很善良,她笑起來很好看,我愿意去相信她。”許清竹說“我們結婚那天,我有和她提起小時候被綁架的事情,她什么都沒說,仿佛以前從不認識我一樣。”
“還有,從我們認識以后,她的笑容一直都是陰森森的,一點兒都不像我小時候認識的那個人。我也安慰過自己,是我們都長大了,所以忘記了,人也變了。可最近”
她頓了頓,“我開始頻繁地在她臉上看見熟悉的笑容,笑起來的弧度和小時候一模一樣。”
“所以你懷疑她是你小時候見過的那個人”趙敘寧問。
許清竹搖頭,“我不知道。”
正因為判斷不出來,所以她才會事無巨細地把過去講出來,想讓趙敘寧這個更理智的人幫忙判斷一下。
“只是我的感覺。”許清竹說“我莫名會在她身上看到一種熟悉感。”
趙敘寧“”
“這確實很難辦。”趙敘寧說“我連她的dna都驗過了,她就是梁適。”
兩人都是理科生,偏理性思維,所以對沒有科學驗證的事情不會相信。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她有雙重人格”趙敘寧說“你還能講出一些不同的事情嗎”
許清竹想了想,將她長大后認識梁適的所有事都說出來,包括她那些陰晴不定的瞬間。
她偶爾會待許清竹極好,帶她去高檔餐廳,給她送空運的玫瑰花,親昵地喊她老婆寶貝甜心,但她同時也在外面和別的女人如此,她會不停地出軌,有時會裝一裝,但有時連裝都不裝,最過分的一次是帶女人回家,就在她們新婚的房間里。
那個女人問她,“我是不是比你的oga妻子好多了”
她在床上用各種甜言蜜語哄著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