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用藝術的眼光看電影”是梁適親口說的。
這會兒被許清竹輕飄飄地反問出來,尤其她那聲線清冷,發問時尾音上挑,眉眼之間卻帶了幾分笑。
很難辨認是嘲笑還是反諷。
或只是單純的揶揄。
總之將梁適說得臉熱,連耳朵都染上紅。
“你還有事嗎我要工作了。”許清竹率先打破了沉默,說完又補了一句,“書房里電腦我能用嗎我需要看幾幅設計圖。”
明輝珠寶每年的新品發布會都至關重要,許清竹空降公司的時間點剛好趕上了今年的秋季發布會。
還剩不到半個月的時間,設計部只定了初稿。
因為許光耀的管理不當,之前重用了著名設計師覃思思做設計部部長,結果上半年那人跳槽,連帶挖走了明輝珠寶的三員大將,直接開了一家新公司,雖不及明輝珠寶的名氣,卻也已經拿到了風投公司的初始資金,開始在業內嶄露頭角。
而明輝珠寶的設計部一下子無人可用,如今的設計部部長還是從市場部調過來的,根本不懂設計。
整個設計部都人心惶惶,當許清竹空降成為副部長的時候,沒人看好她。
誰都知道沒了知名的設計師,明輝珠寶很快會走向窮途末路。
如今的明輝珠寶也不過是強弩之末,撐不了幾天,讓大小姐空降又有什么用
許清竹也不過是個學金融的。
懂什么設計
今年的秋季新品發布會已經到了快要開天窗的地步,盡管設計部十幾號人都在加班,卻只是無效加班,每次交上去的稿子都不能用,沒有新意,并不驚艷,別說和幾十年前的明輝珠寶比,就連近些年的也比不過。
就感覺時代在不停往前走,而明輝珠寶已經被狠狠地拋下。
許清竹上任之后,部長便不怎么管事了。
他本身就不太懂這方面的事,尋常在辦公室也就是摸魚看書,許清竹來了之后,他正好落得清閑。
再加上許清竹在職場做事態度強硬,還罩著一層公司大小姐、未來繼承人的光環,很快凝聚了人心。
盡管期間也存了不少想看她笑話的人,但大多也都希望她可以為公司帶來生機。
畢竟明輝珠寶破產了,她們還得重新找工作。
可是光有人心是不夠的,還必須有能力。
在這一點上,許清竹也不算什么都不行。
盡管她是學金融的,但她的大學是國內一流大學。
她在讀書時也沒有固步自封,認識的人還算多。
她目前已經在積極聯系以前的朋友,看能不能找到合適的設計師。
而她也在用多年積累得對珠寶的敏銳度來把關這一次的秋季新品發布會,只是會有些累罷了。
況且,這本身就是一場豪賭。
在設計相關領域,每一件新品都是一場豪賭。
要看設計師與市場導向是否契合,也要看設計師的眼光是否獨到,還要看有沒有運氣正好碰上合適的營銷。
一件爆品的每一步都得順。
許清竹這會兒接手的就是一堆爛攤子,就連晚上做夢都會夢到珠寶設計圖。
如今還能笑得出來,便算是苦中作樂了。
梁適尚不清楚她在公司內是如此處境,只是道“你隨便用,不用和我說的。”
“行。”許清竹轉身繞去桌前,見她還沒走,便掃了眼垃圾桶,“你是要這本書嗎”
梁適一怔,立刻擺手,“不用”
說完轉身要走。
但許清竹卻喊住她,“你等下。”
梁適回頭,“啊”
許清竹從干凈的垃圾桶里把封面花里胡哨的書撿起來,走到門口遞給她,“這畢竟是你的東西,我隨意亂扔并不禮貌,不好意思哈。”
“沒事沒事。”梁適說“反正我也不看的。”
“那也是你的。”許清竹把書往她懷里一塞,梁適立刻接住,“拿去看吧,畢竟光靠一個片段定義一本書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