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竹一直默默地觀察她的行為,等到她攔了車把最后一個喝了酒的女oga送走,她才出聲詢問“梁適,你不累嗎”
梁適“啊”
許清竹聲音輕飄飄地,隨時都會散在風里,“這樣面面俱到,為了討好我做很多事,去照顧所有人,你不累嗎”
梁適“”
其實有一點累。
但梁適覺得,她并不是為了討好許清竹在做這些事。
許清竹的理解存在誤區。
她頓了頓,溫聲回答“我還好,聚餐結束之后確保每個人的安全,這很重要。”
許清竹安靜地聽她說。
“我沒有為了討好你而面面俱到,只是在做我應該做的事情。”梁適說“你喝醉了,下雨天,我剛好送完同事家的小朋友,然后過來接你,這并不是討好你。”
梁適頓了頓,忽地輕笑,“許清竹,如果這樣的話,你也太容易被討好了吧,這都是些小事啊。”
梁適沒把這些放在心上,于她而言不過舉手之勞。
就像送許清竹的那些同事回家,對她來說是一句話,但卻有可能挽救一條生命。
許清竹被她那句“這都是些小事”震撼到。
因為她一直都覺得,細節之處見人品。
而她也不太相信梁適的人品。
一個人或許可以演,演得和善,聰明,演得以假亂真,但就像作案現場一定會留下罪犯的痕跡一樣。
假的永遠是假的,演戲一定有被拆穿的那天。
可梁適今日的舉動,莫名戳中了她心底的柔軟。
上車之后,她才看到鈴鐺。
鈴鐺很有禮貌地和她問好,“姑母好。”
“你好呀。”許清竹和她打招呼。
之后鈴鐺便沉迷看動畫片,沒再有交談。
許清竹腦海里也亂糟糟,她在思考人真的可以完全改變嗎
這個問題無數次地出現在她腦海,但又無數次地被她否定。
但今晚,她動搖了。
晚上鈴鐺鬧著要和她們一起睡,于是趁著鈴鐺看電視的間隙,兩人短暫地商議之后,許清竹去把樓上的被子換成了雙人被,而梁適偷悄悄把自己的枕頭轉移上去。
在睡前,鈴鐺還給她爸爸媽媽打視頻電話。
彼時的梁適正坐在床頭看書,許清竹在浴室洗漱。
梁適跟孫美柔聊了會兒,主要是交代鈴鐺今天的表現。
總結為非常乖巧。
聽到這個評價,鈴鐺高興地在床上蹦了好幾下。
之后許清竹回來,鈴鐺非要蹭過去讓她抱,說姑母身上有甜甜的香味,而且軟乎乎。
梁適“”
小朋友已經這么會了嗎
關掉房間燈之后,鈴鐺窩在許清竹懷里撒嬌,“姑母,你給我講故事好不好”
許清竹喝了點兒酒,此刻有些困倦,尤其懷里抱著一個軟乎乎的小姑娘,手落在她背上輕輕拍,還反過來和小朋友撒嬌,“讓你姑姑講。”
小朋友又把目光投向梁適。
梁適無奈,只好開口講起了灰姑娘的故事。
幾秒后,鈴鐺說“姑姑,你離得近一點啊今天冷。”
梁適磨磨蹭蹭地靠近,但怕挨到許清竹,仍是隔了一點距離。
“再近點。”鈴鐺不滿,“抱住我呀。”
許清竹聞言睜開眼,和梁適那窘迫的目光對上,卻帶幾分促狹笑意。
梁適“”
她無奈,只得挨緊。
梁適那好聽又舒緩的播音腔在寂靜的空間內響起,不一會兒,許清竹和鈴鐺都睡著了。
她這才松了一口氣,慢慢地把手從許清竹腰上拿開。
結果還未離遠,許清竹忽地低聲說“就這么睡吧。”
梁適“”
許清竹聲音很平靜,但如果仔細聽,尾音是顫的。
她說“鈴鐺會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