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
直到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了那把沾血的軍刀從男人的手中滑落。
他再度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不同于之前,這里實在太過安靜,安靜的仿佛世界只有他一個人一樣。國崩二號沒有在意這里究竟是哪,而是垂眸開始思考著對他而言更為重要的問題。畢竟疑問越來越多,反而這里是哪已經不重要了。
為什么那個少年長得那么像他;為什么那個世界的人看不到他卻能看到那個穿著藍色狩衣的人;為什么條野采菊會背叛他。以及為什么那個人叫國崩。
「二號很特別的名字。」
那位褚發的青年的話再度在腦中回響起來。不自覺的,國崩二號將手捂上自己的胸口。那里明明什么也沒有,卻很是沉悶。
“雷電大人的賜名自然是祝佑之意”他喃喃著告訴自己,驀然,身后壓抑不住的笑聲傳了過來。
“祝佑真還只是孩子,連此等虛妄幻想都有。”
國崩二號警惕的轉過身來,在看到來者面容的時候怔住了。
散兵右撫上了國崩二號的側臉,眼中的笑意深不見底“真是可憐啊”
聽到這話,國崩二號打開了散兵的手,面色冷了下來,往后退了兩步“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哦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呢”散兵并沒有在意被打的泛紅的手,而是環抱著看著國崩二號,“我是不是應當自我介紹一下”
“你是國崩嗎”
搶答倒是散兵沒有預料到的,發現事情超脫了他的預料后,散兵笑意更濃了。
“我應當叫你國崩二號”
國崩二號抿了抿唇。
“國崩為祝愿祈禱國家崩壞之意,可和祝佑二字扯不上半分關系。且不提是否給所愛著的人起這等荒唐名諱,僅憑這二號”不知何時,散兵湊到了少年耳邊,語調輕浮,“不過只是卑賤的替代品罷了。”
看到國崩二號手掌握緊,低著頭,一副完全僵住的樣子,散兵唇角勾起“自己在最為敬愛的大人眼中不過無足輕重,真是又可憐又好笑。”
“憤怒嗎可那個人就是這樣,如她那般高高在上的姿態,凡人在她眼中皆為螻蟻,別無二般。承認吧,你永遠沒有被她放在眼里的資格。”
對于散兵來說,他并不憎惡這個冠以自己名諱的“弟弟”,與之相反的是可憐。
「可憐」。除此之外他無法找到更適合眼前人的形容詞。而他不一樣。
他為超越者,即便是神明也沒有裁決他的資格。對于人心的實驗早已感到無趣,對于神明他倒仍舊充斥著興趣。
自條野采菊緊跟著他步入大樓的時候,他便察覺到對方若有若無的試探。僅憑幾次的見面,他便知道條野采菊為心思極為細膩之人,但他的偽裝并不嚴謹,其間的試探也說得上有些橫沖直撞。當時他便猜測對方應當是有即便他反水,也能保證自身安全的底氣。
不過散兵自己也不在意,便由著事態發展。直到夜斗出現,他的身份徹底暴露的那一刻,他第一反應便是解決掉那兩人。不管身份能不能瞞住,只要想到那位鳴神將會有的神情,就已是彌足期待了。可惜事與愿違,身體的主導權被國崩二號奪了過去,而本該被他擋下的一刀卻意外刺到國崩二號占據主導的身體上。
在這片漆黑的或許可以稱之為“意識空間”的地方,他也思索了良久,才明白過來原來國崩二號的意識仍寄居在這具身體上。他嘗試著奪取這具身體的主導權,卻發現自己無能為力。這種所作的事情不由己的感覺讓散兵心生煩躁。
對造物與造物主的離間難以說是純粹的惡意,他自認為對于一無所知的國崩二號而言,早些弄明白事情的真相是件好事。至于在那位神明的又一造物同她反目后,她的神情是否能起一絲波瀾
真是令人期待極了。
他收起了思緒,將目光放在了面前人身上。在看到國崩二號的手微微顫抖,那張因為低著頭而看不清神情的臉上,淚水順著臉龐滑落時,散兵怔住了。
國崩二號緩緩抬起胳膊,肢體僵硬地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他抬起頭來,眼角泛紅,淚水止不住的在眼眶打轉。
“不許這么說雷電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