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田的這處住所是出租公寓,空間并不寬敞,不過屋子里五臟俱全,相當有生活氣息。
但丁和織田坐在屋內唯二的兩把椅子上,中間隔著一張小桌,幾分鐘內竟然對視無言。過了一會兒,依舊是有事上門的少年不得不先開口。
“我先進行自我介紹吧。”他把十指交叉疊在頜下,“但丁阿利吉耶里是我的名字。來自離現在有差不多七百年時間的意大利佛羅倫薩,當然,是過去。”
“我的異能力神曲能夠跨越時空間的限制,和限定個數為一的旅伴進行一場特殊的旅程。通常來說,是對方迷失在人生的道路上,我受到委托將其送回正軌。旅程終結后,我回歸自己的時間線。”
“雖然這么說有點奇怪,但神曲接收的委托通常來自擁有超脫視角的亡者。從對方傳達的信息來看,你一直很想寫小說,卻遲遲沒能動筆,以至于成為他的遺恨。”但丁不動聲色地將兩個世界的劇情糅雜在一起,進行大劇透。
“所以你找到我是為了”即使聽到天方夜譚般的描述,織田也表現地波瀾不驚。
“直截了當的說法是,督促你動筆寫作。想必只要你能寫完至少一本作品,我的任務就算完成。”少年的表情中透著志在必得,“怎么樣是于你無損的請求吧。”
在這個時間點,如無意外,織田作之助尚沒有向任何人透露過不愿殺人的真實緣由,想要寫作補全那個結局的念頭也應只存在他的腦海里,最多也就是給綁著的太宰念過夏目的小說罷了。說破了這一點的但丁,無論是引起他的更深警惕還是獲得些微信任,其話語的真實性無疑是上升了。而在文豪野犬的世界里,異能力的效果可謂是千奇百怪,無所不有,能夠穿越時空,與死者溝通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然而,對七百年前的古人進行委托,僅僅是為了讓名不見經傳的某人去寫作,這樣荒誕的事即使是小說也不會寫,只能說真實生活的怪異程度超出文學創作的想象邊界。
抱著這樣的想法,經過短暫的躊躇,織田作之助做出了積極性的答復。
一周后的夜晚,酒吧。
織田作之助如往常一樣穿過街道,推開了酒吧的門,他走下樓梯的時候,太宰治正坐在吧臺前,面前堆著幾個空的蟹肉罐頭,臉色已經微醺。
“呀,織田作。”太宰一只手撐在側臉,微笑著說。
織田揮手向他打了招呼,在太宰身側的位置坐下。但是,他并沒有點以往慣例的蒸餾酒,而是罕見地要了咖啡。
“誒,今晚還有什么預定事項嗎,織田作”太宰充滿興味地發問。
織田望了一會兒老板推過來的意式,回答“確實如此。”
“好像不是附加工作呢。快說來聽聽”太宰側過身體,追問著。
這個時候,從樓梯那邊又走下來一個學者樣的青年。
“太宰君,你在和織田作先生說什么呢”他直接落座在太宰的另一邊,并把夾著的公文包擱在吧臺上。
“安吾,這個點來,織田作竟然不喝酒,我在問他為什么呢”太宰回過頭去說道。
來者正是在前不久和太宰、織田結識后迅速和他們混成酒友的坂口安吾。
織田稍微思考了一下,開口“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事。只是等會兒想要寫點字的話,還是不喝酒為妙吧。”
說完,他抿了一口咖啡。
“寫字之前就覺得織田作很喜歡小說,難不成你是個隱藏的大文豪嗎”太宰做出了激烈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