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儼然是不知道什么時候就翹著腿坐在起居室的條桌上的太宰治。
“這不是先燒水嘛。白水迎客也好過空手。”但丁在廚房里,依舊背對著太宰說道。
“不速之客也算客”
“我邀請過你。”靛青色眸子的少年從櫥柜里拿出一對杯子,拎著水壺走到起居室,在條桌的空余處真的倒了兩杯開水。
“誒呣。這樣啊。都不知道你算是含蓄還是開放。”太宰的臉上露出過分用力的原來如此的表情,自然而然地從條桌上輕跳下來,轉而坐到對面的椅子上。
“兩次邀請。我覺得自己真是相當熱情。”但丁自己也抽開椅子坐下,“你既然來了,就由你先開口吧。”
太宰忽然間像是全身被抽掉了骨頭似的攤在桌子上,臉在桌子上滾來滾去,只留給但丁一個毛茸茸的發頂。
“是哪一種”他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聲。
“哪一種什么”但丁吹了吹自己杯子上的熱氣,淡定地回問。
“是不會死還是瞬間復活”太宰像是抗議一樣加大了聲音。
“不會死。”這邊毫不計較地給出了絕密信息。
屋子里沉默了一會兒。
太宰直起上半身,左肘撐在桌上,手掌支在一邊的臉頰下,唯一露出的左眼不知何時已變得無比幽深。
“這不是連我都有點同情了嘛死不掉什么的。”他空閑的手不知道什么時候掏出了一把手槍,隨意地指向但丁的腦袋。
“對等的透露一點情報好了。我的異能力是究極的無效化,只要皮膚接觸就能使一切異能力失效。讓我握住你的手,再一槍把你爆頭送上天堂,這個設想如何”任何人看到他的神情和動作都不會認為太宰在談笑。
但丁定定地看著少年黑手黨,幾秒鐘后,他伸出一只手握住太宰持槍手的手腕。
“不知道。”他氣定神閑地把太宰的手放平,“這就是我的回答。”
“主知道智慧人的意念是虛妄的。”持有信仰的詩人引用起哥多林前書,“而人從不具有認識自己終局的能力。我知道自己最終是必死的。我會平靜地接受死亡,僅此而已。”
“即便要忍受漫長崎嶇的旅程”
“人在死之前沒有幸福的。你怎么看這句話,太宰君”但丁突然反問道。
但沒等對面給出回答,他又接著說道“你有一個第一念頭,然后又猶豫了,是不是哪個才是你的真實想法呢”
浮現在太宰臉上的是一種非常復雜而微妙的神情,仿佛出于自己力爭的主張最終卻吃下了一顆酸掉牙的糖似的。其實和常人比起來他依舊算是不動神色,但放在太宰身上已經是罕見的大糾結了。
“哪兒幸福都不在等待我。”他最后像是受不了自己一樣吐出這么一句話來。
在兩人交談的過程中,不知從何時起窗外開始落雨。他們坐在便宜的公寓里,幾乎所有的窗戶都是開著的,房間里逐漸充滿了濃郁的泥土氣味。有節奏的雨聲是一種安慰,在沒有人說話的時刻則像一種補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