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這個應該挺多的吧”湊注意到年長的男人認真的眼神,有些緊張地回答道。
“喲。難不成這兒要天降一個好心人啦。我這種大齡失學兒童不如也考慮一下”天野活動活動僵硬的脖頸,從就診椅上站起來,一副全不相信的做派,“先結我的醫藥費怎么樣。”
自認為知道這外國佬的底線,他竟然又肆無忌憚起來了。
回到桌前寫收費單的醫生倒是用客氣的語氣開口“您看起來只是來旅游的吧,橫濱這邊情況比較復雜,您要是想幫助擂缽街的失學兒童可以到政府網站上捐款。”言下之意居然和天野一致。
伊拉斯謨看著又沉默下去的一入湊,嘆了口氣“我叫伊拉斯謨,是一名教士,在教會分配牧區之前,我的一個朋友建議我來橫濱看看,說是會有驚喜。我現在算是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
“教士”天野驚訝到忘了從前門溜走的打算,“那你還打斷我的手”
“馬太福音第十章第三十四節有言我來并不是叫地上太平,乃是叫地上動刀兵。”教士面不改色地說道,“我遵循主教誨的意愿勝過自身對暴力的憎恨。”
“十字軍的邏輯是吧”須佐直人的語氣也變得不妙起來,“不如找個更近的地方作為救濟目標如何,橫濱是不是離閣下的家鄉過于遙遠了呢”
伊拉斯謨抬手把脖子上掛著的銀質十字取下,表情鄭重其事“請不要在意我的國籍和信仰。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里我會以個人身份留在橫濱,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他低下眉眼看向不知所措的湊“比如送他去上學。”
須佐直人看著一長一幼之間和諧的場景,握筆的手頓住了幾秒,將簿子上之前劃的兩劃打圈去掉,又加了一豎,然后把紙撕下來和收費單與病歷一起遞給天野,露出一副不耐煩的表情“好了趕緊去門口找小由美付費,和她說算在我這個月的房租里。別在我這兒閑聊了,我還在營業好嗎”
“不對你給我干嘛,是那家伙付費啊”天野一臉茫然地接過紙張。
“我管你們誰付費啊付了趕緊走別堵在這兒”須佐直人把大中小三個人全部趕出了診室。
赤枝付掉天野的醫藥費,和一入湊約好第二天再上門去找他,轉身一個人回了酒店。
這天上午游輪到港,他下午就跑到擂缽街瀏覽風景當然不可能是隨便選的地址。
作為但丁他早就了解過整個橫濱哪里最窮困,哪里兒童入學率最低,伊拉斯謨會在擂缽街被小混混打劫有點他碰瓷的意思。
伊拉斯謨是對橫濱之所以會有繁榮和窮困如此分裂兩面的原因一無所知,但赤枝本人可以說是知之甚詳。
這個世界雖然也綜合了咒術回戰和一些其他作品,歷史卻基本上就是文豪野犬版的。這里的日本作為十幾年那場大戰的戰敗方,在戰后非常風雨飄搖,年輕人從學校里退學去工作,因為原本年長一代的勞動力都在戰爭中死去了。更悲慘的是由于結束戰爭的是不能公之于眾的異能者的手段,連想在精神上對國民進行鼓舞都很難宣傳。
橫濱這個城市則幾乎是犧牲品,作為租界,各國勢力都有插手,同時還是全國極其重要的港口,于是為了經濟考慮政府也不能進行過多干涉,只好暗地里安排了一個“三刻構想”,把希望寄托在自治上。
這才是多年來橫濱的里世界斗爭極其高調,動輒流血不止的原因這里是被默許存在的各方勢力的角斗場。
而當橫濱的政府失去控制力時,第一個受到打擊就是當地的教育行業。先不說公立學校這種非盈利存在的數量,難道上面會不知道有多少學齡兒童沒去上學嗎只不過這些灰色居民、流浪兒、預備役少年犯都和這個城市的黑暗面一起被“放任自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