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下一次山,燕蒼梧特意換了衣服,把頭發洗了好幾遍,但他總覺得自己身上還是有股隱隱的牧畜臭味。
幾年跟牛羊為伴的牧畜生活已經讓那種味道在他身上打下印記,這地方所有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著類似的氣味。
可眼前的女孩身上沒有,她穿著裁剪合身的粉格子外套,衣服上沒有一點污漬也沒有補丁,白襪子,解放鞋,這無疑彰顯著她的家境優渥。
那張面龐更是白皙美麗,身上散發著淡淡的清香,十指柔嫩,一點繭子都沒有。
對上女孩的目光,燕蒼梧下意識將手往后縮。
一個干事追了上來,一雙眼睛里透出刀鋒般的光芒,“你這個特務怎么回事老毛病又犯了再藏我們也看見了,這罐頭都是別人的。快把罐頭還給人姑娘”
燕蒼梧捏緊了手里的罐頭。
干事的聲音高了八度,“怎么回事我說的話你沒聽到嗎”
白玲咳嗽了一聲,“同志,我覺得這位同志沒有把我的東西據為己有的想法,要不是他,我還不知道要追到什么時候去呢。”
干事訕訕的停了嘴。
白玲從地上撿起了幾個罐頭抱在懷里,又拿出兩個塞給了面前的男人,笑瞇瞇的說道“這是謝禮。謝謝您剛剛為我了幫助。”
人家好心幫她結果卻挨了一頓訓,于情于理都應該給點補償算作謝禮。
燕蒼梧想要拒絕,但女孩塞給他兩個罐頭就干凈利落的走了,他只能沉默的注視著她的背影。
干事,“同志,你可要小心點這些右派和特務。千萬別被他們蒙蔽了。我叫王建華,你有什么事情可以來找我幫忙。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的聲音清甜,“我叫白玲。”
燕蒼梧收回視線,將白玲兩個字在心頭轉了幾圈。
這名字挺好聽的。
知青臨時安置點是在一棟蘇式的新房子里。
大通鋪,屋里已經有了三個女孩,白玲一進門,她們就迎上來熱情的幫她收東西。
干事叮囑了幾句,交代她們暫時在這里先住上兩天熟悉環境,等這一批知青都到了,一周后再各自分配工作。
干事一走,一個女孩站起來自然的接過話頭,“來了新人了,大家都給這位新同志自我介紹一下。”
一個女孩撇了撇嘴,翻了個白眼,小聲說了句,“裝什么啊。”
另一個女孩則露出了靦腆又尷尬的神色。
見自己的提議沒有立刻得到響應,女孩臉上的笑容有點僵硬,但很快她就恢復自如,上前大大方方的對白玲伸出手,“你好。我叫文雅。同志,你的名字叫什么”
好家伙。這是撞上女主了。
白玲不動神色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孩,書中對于女主的容貌一向不吝嗇筆墨。
準確來說,那本書是對于跟男主有關系的女性都毫不吝嗇筆墨。
這個年代的美德是艱苦樸素,不管男女都是黃灰藍,也就是年輕女孩的衣服鮮亮些,但也鮮亮不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