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幅畫最難得的不是它畫得夠好靈氣夠足,關鍵是這幅畫沖擊力夠強,能夠直接襲擊所有人的眼睛,不管你審美水平如何,只要你長了眼睛就能被它“殺”到,這種絕對的沖擊感,兼顧了專業人士眼中的巧,大眾眼中的美、奇,就太好包裝了
二舅奶拉著孫媳婦的手,說“我這孫媳婦琴棋書畫樣樣皆能,是難得的人才。”老太太完全忘記了剛才在飯桌上說的話了,自己先吹了起來。反正她是長輩,欣賞小輩怎么說都不會有人敢反駁。老太太笑瞇瞇的。
楊先生便將目光轉到慕曳身上,有些驚訝。
不是驚訝她的年紀,而是這樣一位一看就是名門千金的女子,看著纖弱美麗,卻能畫出這樣氣勢的畫。
他很快想到,如果是一名普通男子還不如這位好營銷,人們都喜歡反差萌,也喜歡大才女,若是出自這樣一位美人之手,想必更好打出名氣。
看他那表情,二舅奶就知道在想什么。
她也樂得讓孫媳婦出出名,這年頭玩書畫的,悶頭關門里自己畫,外面沒人知道你的名氣這可不行,假如孫媳婦是個普通人,那她沒堅持一年就得餓肚子了,畫再好有什么用
往好了想,她要是打出名氣了,也能激勵更多這樣的年輕人去學,發揚國學,也能讓這行更加興盛起來。
這是利人利己的事。
所以二舅奶很贊成讓小楊跟孫媳婦談談,楊家也是厚道人家,跟周家世交數十年,小楊雖然經商,卻也不是奸商,萬事都有原則,是個光明正大的人。
大舅爺爺和二舅爺爺則跟二舅奶想法不太同,他倆吹胡子瞪眼,讓姓楊的小子趕緊回家,別惦記孫媳婦的畫。
大舅爺爺開口說讓慕曳把這幅畫留周家一段時間,他想掛自己書房欣賞一月。
這便是見獵心喜了,像他們這般醉心的人想法都很純粹,我喜歡極了你的畫,便想留身邊一直看著,這無關身份和其他。
慕曳答應了下來。但她看向大舅爺爺的身后
大舅爺爺后知后覺扭過頭,看見自己弟弟那個老不死已經提筆在畫中開始題字了。
大舅爺爺“”
二舅奶奶也反應過來看過去,“”
等他們倆反應過來,二舅爺爺已經用自己最擅長的顏公顏體將一首詩題好了,再如何氣壞都沒辦法,總不能叫孫媳婦再畫一副給他們題字
尋常人畫一副畫,想請這三位大佬題字得通過種種人脈求爺爺告奶奶都難,這會兒這三人卻搶著給一副畫題詩,這是極其罕見的,讓人大開眼界。
二舅奶奶想著等會回了房要好好擰下老頭子的耳朵,讓他奸詐讓他搶
然后念道“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假令風歇時下來,猶能簸卻滄溟水。世人見我恒殊調,聞余大言皆冷笑。宣父猶能畏后生,丈夫未可輕年少。”
這首詩李白的上李邕氣勢磅礴,氣質輕狂,和這直插云霄的峰頂幾乎相互輝映,這首詩是李白當年拜謁一個姓李的刺史前輩,希望得到欣賞舉薦其入朝為官時被拒絕后寫下的。
他被拒絕也不氣餒,而是大笑揮筆寫下這首詩,中心意思就五個字“莫欺少年窮”一無所有的窮小子對著一名刺史說出這樣的話,足以見得他內心狂傲和自信,他的大鵬若有朝一日飛上九天,大抵他也能成為那峰頂上的仙人,俯瞰俗世。
二舅爺爺一看到這幅畫就想到這詩,雖然詩中沒有那大文豪和大鵬,但那峰頂絕對是他們的歸所,這畫就該題這詩
大舅爺爺也沒跟他計較搶走題詞權的事了,這詩題得恰當,題得恰到好處,詩中有畫,畫中有詩,那詩仙人應當和他的大鵬歇在山頂某處,只是吾等凡人看不見罷了。
他也被激起胸中激蕩,拿起筆,問孫媳婦“大舅爺也題一首”雖然一幅畫題多首詩不多,但也不少見,不少名畫都有詩人見之心喜,忍不住一一留下墨寶。
他揮筆寫下李白的另一首驚世之詩蜀道難。
“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難,難于上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