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可以橫絕峨眉巔,一句連峰去天不盈尺,一句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每個字眼氣勢都強到了極點,極險,極利。題這首詩足以見得大舅爺此刻的激動心情,他甚至有些“孟浪”了,若說前一首題得恰到好處,后一首便有些屬實高攀了,高攀的是這副畫還擔不起這首詩。
但文人都講究一個興,興頭上來了,就寫。
大舅爺寫完還扔了筆,大笑“今天真高興,孫媳婦你今天別回去,留家里,咱們幾個好好探討書畫,等會兒下下棋,再彈上兩首,你都嫁小混蛋一年多了,怎么今天才知道上門”
祁生說“舅爺爺,老婆留下我也留下,我是婦嫁夫隨。”
大舅爺爺瞪他,“誰管你留不留,趁早滾蛋,我看著你就煩,留你媳婦,不留你。”
祁生半點不生氣,他挨嫌不要緊,有媳婦呢。
已經題了兩首詩,再來一首也不當緊。
二舅奶也拿了筆,用小楷在上面寫下王安石的登飛來峰,這首低調點,沒有詩仙李白的狂傲,但自有其簡潔獨到之處。那句“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緣身在最高層。”低調中隱含孤高狂傲,簡單又不簡單。
這時楊先生已經走到慕曳邊上,問她有沒有興趣將這幅畫拿去做展覽
“下個月有個專門的國畫展覽,至少有百幅名家名畫展出,你這幅畫可以插在里面,我給你排個序列,到時候展覽出來,必定一鳴驚人,打出名氣后,可以將畫拍賣出去。”
一套下來,只要拍出高價,就算成功了,慕曳就從此打響了名號,有了高,到時候她的每一幅畫都會有人關注,收藏價值也會逐漸升高。
“且這幅畫得了你舅爺爺三人的題詩,他們的墨寶可是外面難得一求的,你這畫有了他們的字撐腰,別人自不會因為你還沒有名氣就小看你,相反,你還是新人便得大師欣賞,見獵心喜題詞,這價值只會更高。”
他盡力勸著,相較于平平常常的賣畫,他更喜歡親手打造一名天才大師,這種成就感是什么都沒法比的。
而慕曳的畫,的確擔得起。
大舅爺爺瞪了小楊一眼,有些不高興,如果是他自己的畫,更傾向于留在身邊欣賞,天天看著就高興,但他也知道這是孫媳婦第一次揚名,便不能隨便拿一幅畫去展覽,得足夠驚人足夠有分量。
所以他也沒固執反對。
二舅爺爺說“這畫先放我和大哥這邊吧,等你們商量好了,小楊到時候從我們這邊取走。”
然后補充道“孫媳婦雖然畫得好,但她對這些不熟,還是個新手,小楊你若要承辦這些,便不能欺壓她,要拿出誠意來。”
有了周家三位長輩大佬看著,楊先生壓力山大,他哪里敢占周家孫外甥媳婦的便宜何況還是姓祁的。
便連連說好。
要談這些不是一朝一日的事情,只口頭上約了明天找個時間來周家談,楊先生便帶著孩子和另一位離開了。
大舅媽的女兒湊慕曳邊上,羨慕夸她“嫂嫂真厲害,我不知道學到什么時候才能畫出這樣的,還能被楊叔叔看上拿去展覽。”她知道楊叔叔雖然在爺爺奶奶面前很謙虛,實際上他人眼光很挑,高得很,一般的畫都入不了他那畫展,他要收只收精品,更不用說承諾一條龍包辦服務了。
這簡直是經紀人啊。
你把畫給他,他一手幫你全辦好了,名聲也幫你打響,再幫你高價賣出去,最后抽成一部分。
這個過程極度麻煩,一般人是沒法得到這個待遇的,除非自己去請經紀人,或找專門的公司承辦。
她還舉著手機給慕曳看,興奮說“我把那副油畫拍到群里,我的同學都說太好看了,還問我是誰畫的一眼就知道不是我的哈哈,因為我太菜了,根本畫不出這樣的”
“連我們那個高冷的老師都冒泡了,問是那位大師手筆。哈哈哈嫂嫂我們老師外號高大仙,他臭屁得很,一般人的畫都看不上,平時就知道挑剔我們,他也有這天”
“我跟他們說是我表嫂畫的,他們一問你年齡,都不信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