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趙禎踩著點過來了,一進屋,他就先屈起手指輕輕地剮了下曹恩英的肚子,還彎下腰,聲音溫柔地問道“今天有沒有乖啊”
小混球安安靜靜的,沒有一點回答他爹問題的興致。
夫妻兩個一塊用了晚膳,他見曹恩英今天比昨日多用了半碗羊奶羹,心里不禁十分的高興。而用完膳之后,趙禎還扶著她在寢殿里面來回走了幾圈,曹恩英也趁著這個功夫把張清姿的事情微微提了一提。
“聽說這次的病情很是危重,要不官家還是過去看看吧”曹恩英一臉賢良淑德的模樣。
然而聽了這話的趙禎卻面色沉凝,微微搖了搖頭,他淡淡地說道“即是恩情已斷,還是不見為好。”其實趙禎沒有告訴曹恩英的是,張清姿這些年一直在寧華殿里對其咒罵不斷,她似是恨毒了皇后,把自己所有的不幸全都歸結在了皇后的身上,但是據趙禎自己的了解,曹恩英待她已經稱的上是仁至義盡了。
張清姿如今不過是個修媛的份位,然而享受的卻一直都是妃位的待遇,這是因為曹恩英以“到底是曾為官家生下過兩位公主”的女人,這樣的理由來不停抬舉她,然而張清姿卻絲毫不知感恩,這些年了,對皇后依然咒罵不斷。
簡直就是冷血冷情,忘恩負義。
曹恩英見趙禎一副不愿再多提半句的神情,不禁微微挑了下眉頭,順從地轉移了話題,她柔聲說道“產房那邊已經全都布置好了,官家要不要與臣妾一起過去看看啊”
趙禎聞言立刻點頭,表示一定要去看。
于是曹恩英就這么被攙扶著,兩人晃晃悠悠地往產房那邊去了。
孫用
自從成為太醫院的一把手后,便整日忙的蒙頭轉向,然而即便是在如此千頭萬緒的繁重工作中,給皇后娘娘看診也都是最最最要緊的那件。
今日同樣也是如此,剛剛過了辰時孫用就等在正陽宮外了。因為天氣寒冷,他還被康如海領到一處茶房內休息。靠著暖爐烤身子,而爐子里燃的是一種叫做蜂窩煤的東西,話說這玩意最近在汴京城中很是風靡。它價格低廉,最關鍵的是品質還好,火力猛,燃燒時間夠長,基本上在爐子里燃上個三四塊,那火焰一天都不帶滅的,無論是燒水、做飯、還是取暖,都堪稱便民之物了。
孫用靠在鐵白皮的暖爐旁,喝著手里的的濃茶,一邊喝一邊還在腦海里悠悠想著別的事情。
皇后這一胎,十之會是個皇子。
這話孫用沒有對任何人親口承認過,這是身為醫者的謹慎,但他到底從醫幾十年,婦人懷孕只要足了月,上手一搭脈,心里便有數了。他是皇后一手提拔起來的人,是心腹中的心腹,皇后若是能誕下皇子,無論是從個人情感還是個人利益上來看,于他也是一樁天大的喜事。所以在整個孕期中,他幾乎是用盡了自己所有的謹慎和醫術來確保皇后母子的平安,所幸這般,“提心吊膽”的日子就快要到頭了,皇后產期將近,不出十日,必會發動。
孫用一想到這里,整個人簡直是美滋滋的,覺得連骨頭都輕了三斤。
“孫大人,娘娘已經用完早膳,正在殿內等您呢”
“好,這就來。”孫用聞言趕緊站起身,拎起手邊的針具箱,腳步匆匆的就往寢殿去了。
與往日一般,進來之后,先是磕頭問安,然后是搭脈診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