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理一屁股坐在旁邊的凳子上,往后仰著,喝了口茶。她看著甘燈,甘燈卻不看她,宮理笑道“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他要是不明白我也會講清楚。怎么這是作為上司的關心,還是作為長輩的關心”
甘燈比原重煜最起碼要大十幾歲吧,上次他叫“小原”的時候,她就想調侃了。
甘燈斜過目光去看她,他眼角確實有一些細細的褶痕,反趁的他眉眼有種布料紋路般的柔軟。
宮理避開他移過來的目光,將穿著拖鞋的腳搭在他座椅下的橫梁上,從兜里掏出了一大把裝訂在一起的小票“喏,公款報銷吧。”
她以為他不會接,或者是直接甩過來一張卡,說什么卡里有一百萬拿去花。
但甘燈不但接過去,還翻著看“你吃了八份烤肉,還吃了兩盒壽司”
宮理“這就吃驚了你要給我那七條豬年鴻運本命年褲衩買單呢”
甘燈往后翻了翻,忍不住笑“買個發卡你還讓人給你開,也挺厲害的。好,不用你去財務處交了,回頭我直接給財務主管。”
他把她斤斤計較打印出來剪裁的小票,夾在了書封內扣里。
宮理不知道為何,跟他聊天總有許多沒必要的彎彎繞繞。但這些繞話既是試探威脅、又像是彼此了然于心的玩笑,就像是圓舞曲中兜圈的人。
宮理踩了踩他椅子橫梁,終于選擇切入正題“就這啦怎么說也要給二十萬吧。”
甘燈繼續翻書“可你并沒有做這個任務。”
宮理撇了一下嘴角“可我要是做了呢,或許早死了。本來計劃中要我待著的萬云臺上層的酒會中,有多少個污穢者”
甘燈想了想“七位。”
宮理一副被嚇壞的樣子,拍拍胸口“我的天哪,上層可是不限制信號又有媒體的,會不會被實拍下這幾位爆頭擠出爛肉,變成怪物的樣子那可不得了,我會不會被當做命令怪物的頭目啊,我會不會被當場擊斃,然后變成方體殺死怪物頭目的功績”
甘燈終于轉過了臉來。
上層也安排了人手,他確實不介意用上層幾位“名流”的慘死,警醒這幫在利益面前小瞧天災的人們。
上層的污穢者也都實力較弱,以之前在水泥立方的實驗也表明,宮理只要一個字就能讓他們臣服。
她雖然性格桀驁散漫,但腦子靈,能力超群,甘燈是想長久用她,而不是隨便坑了她。
但他沒想到宮理洞察人心、深刻了解某些權力組織的惡臭德行。因為她的假設,在方體的歷史上不是沒出現過。
他親眼見證的就有幾次。
他微笑道“說不定呢。恭喜你,逃過一劫。”
宮理盯著他。
她忽然道“如果你真的打算屠戮上層,還把原重煜叫過去做醫療保障,是不是太殘忍了。他看起來傻乎乎,但卻會因為救不了人而哭的。”
甘燈一愣。
他說錯了。
她不是對原重煜不上心的人渣。
甘燈手指扣上了書,半晌后道“是啊。”
他本以為宮理會繼續為原重煜說話,她卻抖了抖腿,又笑嘻嘻道“所以,下次如果能開夠了價錢,這種臟活盡量只找我,別叫他了。”
她笑著將胳膊搭在他椅背上,比劃道“我肯定會保守秘密,讓你這位大人的形象,在他心里,啊,還是那么光輝偉大”
甘燈斜看了她一眼“等你能聽話做任務再說吧。”
宮理托腮“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最后怎么樣了這些污穢者都被你們抓住了,就像上次那樣,會被關在水泥塊里做實驗嗎”
甘燈“或許。啊,關于報酬,我想好了。”
宮理瞪大眼睛,有些驚喜“什么”
甘燈微笑“我最近視力越來越差了,有些人在萬云臺似乎撿到什么東西帶走了,但我沒看見,年紀大了記憶力也不好我可能會忘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