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轉過頭來,看向宮理的方向。
宮理一驚,往后縮了縮。實在是那房間沒有別的液體,她就倒了些酒。
另外幾人嗅了嗅“是老啤酒的味兒還是有人吐了啊”
年邁大哥鼻子嗅了嗅,宮理才發現他頭發斑白,面部有很多改裝留的金屬嵌條,眼窩已經是紅色二極管點陣燈,脖頸上有多條暴露在皮膚外的血泵管與金屬氣管。
他可能曾經被割喉過又重新治好了
年邁大哥嗅覺相當靈敏,要往這邊走來,電梯門打開,門外幾人似乎用某種外語喊了幾句,幾位黑衣人神色一凜,往那邊奔去。
宮理光腳走出了電梯。
清水混凝土的地室,層高可能有四五米,只有些簡單的工業風裝修。她順著走廊往前走,就看到兩側許多玻璃幕墻內或動門內,其實有不少的工作人員。
有幾間就像開發部門一樣,玻璃房里頭擺了十幾張辦公桌,許多人佩戴著息模擬設備,在輸入代碼或做調試。
還有些人身邊坐著裸的男女,他們在牽著方的手,一邊調試數據,一邊話著。
她還看到了各種機房、保衛人員庫,為人間內景這家店服務的最起碼有上百人,這里就像完備的科技公司。
她拐過去,緊接著就聽到了說話聲“別管手術室那邊,估計出不了大事。有位大人物點了貨,趕緊送去這地址”
宮理看到另外幾黑衣保鏢點頭,朝另一邊的金屬門飛速走去,宮理連忙跟上他們。
金屬門后是更長的一條走廊,灰黑色的水泥墻兩邊是各種房間,宮理靠右邊玻璃墻走著,忽一陣陣水柱噴在玻璃墻內。
她一驚,定眼往里看,天花板與地面上噴出許多水柱,房間如同一巨大的淋浴間,一些裸體的男男女女被懸吊在房間內,額的孔洞被用金屬蓋子堵住。很快水柱消失,一些工作人員穿著防水服戴著手套,拎著小桶進來,站到每一人身邊開始擦洗
就像流水線洗車一樣。
宮理為見多識廣,但還是瞳孔一縮,呆愣的望著房間說不上話來。
幾黑衣人走入一道門,門內金屬平臺兩側各有兩大房間,他們問道“出貨了嗎”
“馬上就好了”回應他們的人穿著藍綠色的隔離服,翻閱著手里的平板“芯片是qou331”
芯片宮理靠近去看。
左側房間的小玻璃窗處可往看到,這是一件向延伸的大廳,大廳放著無數高大的貨架。許許多多的芯片帶著標簽都鑲嵌在架子上,工作人員將數據輸入機械臂,機械臂飛速在密密麻麻的芯片架之間移動尋找。
宮理聽說過大部分芯片都是存儲介質,但實際能應用到人身上的還是少之又少,這里卻有如此之多的數量
這些芯片,跟tec的芯片有什么關系嗎宮理仔細去看,卻沒有看到相關的標記。
但右邊的房間不怎么順利,穿隔離服的人扶了一耳機,嘆口氣,道“稍等一會兒,最近缺貨太多,號碼有些調整,倉庫都亂了套了,需要一點時間。”
黑衣保鏢們罵罵咧咧,找地方坐等著了。
宮理跟著穿隔離服的人一起進入了他右側的大廳。
在消毒間內,宮理就聽到了絞盤鎖鏈與機械軌道的聲音,消毒間門打開,霧氣散去,隔離服的人進入房間,宮理卻仿佛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那是一間有些低溫的巨大倉庫。
倉庫頂部有著一排排軌道,而無數人活的人,如同冷凍庫的肉豬一樣,被懸吊在軌道上。
他們都佩戴著呼吸器與營養液管,闔著眼睛,手臂肩膀與腰部被固定在一座金屬十字架上,十字架上部與軌道連接。
他們的肌膚在頂部藍白色燈管的照射,就像各色的瓷器或泥坯。有些長發的人,頭發被塑料膜包裹著,似乎是為了防止不小夾入軌道或機械。
幾位工作人員按動著手里的遙控器,一排排十字架及上面年齡膚色各異的“人”按著軌道移動,一些人掃描著他們腹部貼的標簽,喊話道“真的沒找見,
是不是前一段時間壞貨了沒登記,還在系統里啊”
少說有兩百多人。有些深處沒有移動的貨架上,他們被懸掛的相當密集,溫順的腿腳相貼,臉頰依偎。就像被嚴絲合縫擺放的貨箱。
宮理無抑制某種要作嘔的感覺。
咔噠,門又合上。
又一陣消毒的云霧遮蓋了宮理的視線,門再次打開,宮理終抬起了沉重的腳,緩緩走向了“倉庫”,打開了光腦上的攝像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