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轉過一道彎,宮理就看到一個空曠的房間里擺著兩張書桌,看起來像是老師辦公室,書桌是古典的雕花木桌,桌子上卻擺了大玻璃,還有很多都市里學校用的書籍和一些相框。
外頭屋檐下的燈籠順著圓形軒窗在桌子上投下光痕,宮理忍不住走了進去,兩邊的墻上寫了幾十個名字,左手邊似乎是給他們量身高劃線,右邊似乎是記錄他們每個月表現的小紅花表。
身高劃線那里,看得出來這云浪樓的徒弟年齡差距很大,甚至有些孩子也不過一米一、一米二左右高。
宮理很快就在最左邊找到了左愫的名字。
她的線竟然是從一米三左右的位置開始,一直畫到了一米八左右。二十多道痕跡,有七八道都是重復在一米八左右,宮理猜測這是她二十出頭之后就維持在這個身高沒有再長高過。
但給她量身高的人,還堅持給她劃線。
這線條應該是一年一次,也就是說左愫小時候就在云浪樓了
看墻皮的顏色,左愫和旁邊幾個人所在的一部分,明顯是從老舊的墻上揭下來用法術貼在這面墻上的。顯然是跟他們從春城外搬入春城內的遷居有關。
左愫的身高劃線在最內側,她自己似乎也留了一些小字,在某些劃線旁邊,像是她幾年前的一些抱怨
“冒痘冒痘我的臉都要爛了,什么時候才能過去這幾年,我想變大人。”
“真的不要再長了,我的腳好大了”
“不想長得比師父還高。”
在這行字旁邊,竟然有一行淺淺的鉛筆寫的雋秀字跡
“愫愫長高了也好看,比師父高才好。”
宮理眨眨眼,這語氣像是她師父留下的筆跡。細看,在左愫的身高劃線旁,很早就有這樣的淺色字跡,只是有很多都模糊不清了。
在她只有一米三左右的時候,就寫著“我的天,后悔了,孩子真難帶啊”
“我收回去年的話。她已經是很乖很乖那種了。趕緊長高長大吧。”
到后來,左愫一米六、一米七左右的時候,口吻又有了變化“今年她對我愛答不理的時候最起碼有兩百天,這就是青春期嗎”
還有幾塊左愫或她師父的留言,已經被有意或無意間蹭掉了。
宮理走到書桌旁,明顯有一張是左愫的桌子,樸素整潔而且似乎一段時間無人使用了;另一張堆滿了各種書籍,桌面上還有沒擦的墨點,擺了許多相框,椅子背后的墻上也掛有一些書畫,應該是她師父的桌子。
宮理靠近去看,桌面上最中間的相框,就是一個眉毛細秀眼角下垂的年輕男人,抱著個七八歲的女孩,站在某處破廟前頭。
那女孩似乎很抗拒他,雖腿被他抱在懷里,但身子非要探出去,像個要咬人的憤怒的小豹子一樣,瞪著鏡頭。
而男人看起來相當年輕,不過二十歲上下,卻有一頭灰發。他一只眼上有豎疤,緊緊閉攏著,另一只眼睛含笑看著鏡頭。他有種奇妙的書卷氣,連那從眉毛連亙到臉頰上的豎疤,都顯露出幾分優雅的模樣。
男人也不會抱孩子,簡直像是把她捆在自己懷里似的,生怕一放下來小女孩就會瘋跑走。他腰上還別了一把佩劍,劍上掛著的玉佩有點眼熟。
宮理仔細去看,突然想起來這應該是定闕山的腰牌,左愫的師父,是從定闕山出來的
照片旁邊有一行鋼筆字左桐喬與愫愫攝于湖岸城舊廟,2153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