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照片,是三維空間二維化,那宮理就感覺這些出現在她頭腦中的語言,是“高維度語言”在她頭腦中的低維度投影。
人類的語言是盡力描繪意思的工具,那這語言便是直接將某種復合的、多重的含義直接輸入她頭腦。
妳已是我最后的“子嗣工具王”,我因這“妄徒人類渣滓”而“感染疼瀕死”,替我殺了它
“剔除治愈吃”它
那血根之中的絳響怒道“不要靠近它了”
宮理感覺到,她體內的四只眷族陷入瘋狂的興奮中,而那顆蛋的破損處,也流下越來越多藍紫色的液體虛霧。
將你“制造選中寄生”的肉體沐浴在星空之下吧你將會成長為“真正唯一”的“半神意志我”
三個種族的眷族之王,其中一個被絳響所殺,絳響自身選擇了反抗襲擊外神。那么被寄生的宮理就是最后一個眷族之王。
所有的眷族之王都可以覲見眷族之王,但外神表達過,只有爭斗中最后一位眷族之王才有成為半神的能力。
那所謂成為半神的能力
宮理此刻扔下的背上的包裹,任憑包里的服裝與武器散落一地,看起來恍惚般走向那流淌在地面上的霧或液體。
她寄生著小章魚與小海葵的白皙手臂露出來,肌膚上生長著鱗片、鰭與粘液,甚至手的形狀已經不是手,指縫之間有蹼與肉膜。
隨著靠近,那手臂皮膚之下,肌肉痙攣蠕動著,終于,指尖探向了流淌的星塵,四肢落入那卵繭下方流淌的液體中,幾乎是瞬間被淹沒
手臂肌膚緩緩融化,交疊的四肢幾乎是化成一團液體,然后像是被看不見的手重塑,捏形
啊
不要抵御,感受與我融為一體的“狂喜痛”,我的“子嗣眷族奴”,我見到了你們的努力,我認可你們的融合,我之下造物皆可為我所用
我將用它生出雙足,我將用它離開此處,我將去往下一個“山巒聚居地城”,你們是曾替我探索外部的先驅者,理應由你們獲得這份“成神被吃掉死”的殊榮
宮理腦內似乎傳來小海葵那四個眷族的喘息與尖叫,仿佛在說,多么冰冷,多么甜蜜,它們身為眷族的意識,像馬路邊柵格蓋上融化的雪糕,維持個體的邊界線都像是融成一灘奶油流淌進下水道里
宮理意識到,眼前的外神將四個眷族融合又融化,化作像它一樣的液體攪在一起。
這是將眷族升為神格
還是將它們吃掉
是眷族之王成神還是眷族寄生的軀體連同眷族自身都被外神寄生
視野渙散,精神碎化,“祂母親神祇”顫抖著未成形的嘴唇,睜開新長出的雙眼,在這個靈脈深處扎根的時間,使它得以復蘇與成長,但它也陷入了困境與包圍。
春城已經成了囚牢,它必須要第一次寄生第一次離開卵
這眷族們找來的身體,就由祂接手了。
而當“祂母親神祇”睜開眼睛的第一個瞬間,看到的卻是另一雙無機質的灰白色瞳孔,以及那張面容上嘲諷的笑容。
祂有些疑惑。
是鏡面,是幻覺,還是
若說眷族接手了人類的軀殼,而它融化吸收了眷族,自然也寄生在這具軀殼上,那眼前的是什么
是陌生的來者還是
祂忽然注意到自己變形的身體如此殘缺,胸腹只有成排的參差如獠牙的肋骨,不但如此還有幾根細管連接著它與眼前銀色手臂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