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燈拐杖敲了地板一下。
她睜開眼來,還裝傻“哎呀我在食堂里做冥想呢,怎么突然被傳送到這兒來了”
甘燈撐著拐杖,看著她不說話。
宮理聳了聳肩“主要是你那門鎖了,我想滾都滾不了。我來的是你的更衣室門,我回不去啊,一打開衣柜,全是你那跟房產中介似的黑白配衣服。”
甘燈還是沒說話。
宮理也說不上是怵還是煩他這難猜的樣子,她爬起來,身上叮叮當當亂響,剛想開口,甘燈就從頭到腳掃了她一眼“你穿的吵到我眼睛了。”
宮理“什么”
她穿著做舊的棕色皮靴,緊身低胸背心與破洞牛仔短裙外是一件能把她下巴埋進去的桃紅色蓬松假貂皮外套,戴著夸張的耳環與假珠子項鏈。
宮理拽了拽自己身上的外套“你知道什么叫辣妹風嗎”
甘燈看了一眼她沾著紅油的手,唇角微抬“是挺辣的。”
她搞不清楚甘燈的態度,就打算走了,甘燈卻走到邊桌旁,從抽屜里拿出了濕巾,遞給她。
宮理擦了擦手,甘燈看向她嘴角,本來想再給一張濕巾,但宮理不甚講究的就拿擦手的濕巾擦了擦嘴角。
她撿起地上那本roo書典,就要走,甘燈道“我知道不是你溜進來的,估計又是姐姐”
宮理眨眨眼“她還能控制我去哪兒”
甘燈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他似乎因為某動作時的疼痛而微微皺眉,但緩了口氣,聲音依舊平穩道“她的意識和方體整體的意識融為一體,有些小事她可能會干預,比如影響你推開門后去到的地方。”
宮理表情匪夷所思起來“那姐姐讓我來這兒干嘛。”
甘燈拿起桌子上的工具,撬開了他大腿處支架的螺釘,低著頭沒有看宮理“可能是我太久沒有還書,她讓你來催我吧。”
宮理想說那找我干嘛,直接讓你一推開門是圖書館不行嗎
但宮理沒說,她在想著到底要不要開口。
甘燈以前很擅長用目光與沉默來折磨那些有求于他的人,他知道對于等待宣判命運的人,沉默就是讓人疼得叫不出的酷刑。
但他第一次意識到,宮理的沉默也如此令人煎熬。
甘燈覺得自己太失態了。他在冰淇凌店里,聽到宮理說起來跟那位柏家小少爺的事兒,他腦子里就跟灌進冰激凌似的,一下意識到自己不論是跟她出來吃冰激凌的行為,還是之前他的種種話語、神態、行為,無不是破綻百出的失態。
而他竟然以突然離去這樣更失態的行為,掩蓋失態
他想著,正要去伸手摘掉腿部支架上的螺釘,那螺釘從他指縫間掉在地上,滾到宮理腳邊。宮理撿起來,卻也一屁股坐在地毯上,一只手撐著身子,一只手拋接著螺釘,坦然看他道“你最近很忙”
甘燈嘴唇微抿“嗯。”
他繼續拆卸支架。
宮理沒有上來幫忙的意思,只是看著他瘦的骨相清晰的手指用力掰動金屬工具,一般人用力時,手指上會發紅泛白,但他沒有,像是人都被抽干凈了血似的。甘燈又拆卸開了膝蓋處的,這次他接住了螺釘,放在旁邊的小桌上。
宮理“打仗還是什么”
甘燈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