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當這一次次下壓,一次次欺騙,終有更多的人再也無法被糊弄了。相比于以往的憤怒,那些快活自殺的仿生人更給所有人的憤怒鋪上了瘋狂與自由、娛樂與荒唐的色彩,那無所畏懼的情緒似乎感染了每一個人。
夜晚。
仿生人中那些意識體的狂歡早已結束,人們的狂歡到來,他們踩踏上瑞億各個大廈前的花園,甚至許多人戴上了紙袋頭套,紙袋上只有幾個字“我即是繆星”“山冶幫”等等,他們闖進各個仿生人或任何瑞億旗下產品的店鋪。
輕軌上人們噴繪著牽手自殺的四個上班族的簡筆畫,藍綠色的血包被噴灑在城市的各個角落,被清洗掉就又被涂上。
但更多的是網上的吶喊,抵制元宇宙,并要求其他勢力一同接管或多方監督元宇宙
平樹坐在一臺報廢的老式主機上刷著光腦,他還穿著破爛的冷庫工人制服,只是胸膛處與袖子都破裂了,而他身上還有好多處像血一樣紅色的痕跡,但它并不會氧化干涸變黑。
這是他把半昏迷的宮理從車上抱下來時沾上的。
平樹看著遠處水槽中的宮理,水槽中是灌滿的紅色凝膠,她就躺在其中,在機械臂的運作下,她身上的傷口也在慢慢恢復著。
排風扇內若有若無地飄來香塔的味道,他甚至還聽到了誦經聲與木魚聲。他們所在的地下室之上,正是下城區的一座無人問津的寺廟。
這里與上次憑恕帶著宮理找到的tec的空間類似,但是在地底更深處,也更隱秘、空間更大。
東西落灰沒有那么嚴重,擺放的服務器、機械設備更多,還有許許多多舊的生活用品與床鋪等等,上次如果是地下一居室,這里的復雜程度堪比地下大別墅。
平樹在宮理接受維修時也四處亂轉,緊接著就看到了數個高達五六米的透明架子,透明架子上是一排排小的嵌槽,嵌槽前方有數個機械臂。這些架子都在都像是藥房的貨架一樣,封在一面玻璃墻后。
一直不怎么愿意搭理他的憑恕,突然開口道“上次去的地方,也有這樣一面墻。但那時候的紙條都被撕掉了,而且還是空的。”
但這里只空了一半。
另外一半都還有芯片卡在嵌槽里。這些芯片上都有著一個吐舌鬼臉的圖案,跟宮理腦袋里的芯片、還有一些tec流落在外的芯片一樣。
這些紙條上,寫的不只有名字,還有后頭的一個百分比,有些人名字后頭只有15、21;有的卻是87、69。
平樹手摸著玻璃,一路看過去,忽然腳步一頓
“是不是我看錯了,那里是宮理的名字。”
高處有一個空著的嵌槽,下面有一張泛黃的紙片,寫著
“宮理99”
什么意思
平樹轉頭看向了注滿紅色凝膠的水槽,宮理赤裸地躺在其中,像是被沉在血湖里,她傷口快速恢復,甚至機械臂剖開了她的胸膛,給她的心臟進行整體的修復。
而宮理眼皮下似乎眼睛在快速動著,像是夢到了什么。